【第45章 詩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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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兩側，兩名紅裙侍女再次走了出來。
左邊那位年長些的侍女麵帶微笑，雙手交疊在身前，裙擺上的金鈴鐺隨著步伐叮叮當當響了幾聲。
她站定在幕布正前方，目光掃過在座的公子們，朗聲說道：“諸位公子，諸位小姐，都已準備妥當。那麼——”
她頓了頓，右臂抬起，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擊掌聲在芙蓉堂裡回蕩開來。
門外等候的丫鬟們魚貫而入。
她們穿著統一的鵝黃襦裙，步子又輕又快，裙擺幾乎不晃。
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黑漆托盤，托盤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隻精巧的青瓷筆洗。
丫鬟們走到各自負責的小幾前，蹲下身子，先把桌上的瓜果蜜餞和銀壺玉杯一一撤下，動作輕巧利落，盤碟之間沒有發出半點碰撞聲。
然後她們從托盤裡取出文房四寶——端硯一方、徽墨一錠、湖筆兩支、宣紙一疊，依次擺好。
宣紙鋪開來，用鎮紙壓住四角。硯台裡注了清水，墨錠擱在硯邊。
每個丫鬟做完這些，便退到小幾一側，跪坐下來，開始磨墨。
她們磨墨的手法顯然都是專門練過的——
手腕懸空，墨錠在硯台上不緊不慢地畫著圈，墨汁慢慢洇出來，濃黑均勻，不帶一絲雜色。
最後，兩名粗使丫鬟合力抬了一個木架子進來，架子上擺著兩排青瓷花瓶。
一排花瓶裡插滿了花束，和每位公子麵前原本擺的那束一模一樣——君子蘭、翠竹、海棠、鳶尾，每一枝都對應著一個人，分毫不差。
另一排花瓶則是空的，瓶口乾乾淨淨，顯然是等著用來盛放交換來的花束。
每個小幾前，現在都多了一個花瓶。一個滿的，一個空的。
滿的那個，裡麵插著帶名字的花束，是各自主人的標識。空的那個，等著別人把花送進來。
柳文淵掃了一眼麵前的陣仗，轉頭看向林遠，嘴角浮起一絲輕鬆的笑意。
“表弟，即興發揮即可。”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拘泥格律，也不必刻意求工。詩以言誌，把你心裡想的寫出來就好。”
林遠點了點頭。
柳文淵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麵前的湖筆，在硯台上蘸了蘸墨。
他略一沉吟，便低下頭去，筆尖落在宣紙上，開始不緊不慢地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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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從容而流暢，一看就是經常動筆的人，每個字都寫得穩當得很。
林遠沒有急著動筆。
他靠坐在錦墊上，目光在滿堂的公子們身上掃了一圈。
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寫了，有的皺眉苦思，有的搖頭晃腦，也有的像柳文淵一樣下筆飛快。
幕布那邊偶爾傳來幾聲極輕的笑語，丫鬟們磨墨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
林遠側過頭去。
陳升正看著他——
準確地說，是看著他這個方向，目光在他和柳文淵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見林遠回過頭來，陳升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方才敬酒被晾時截然不同。
現在這個笑容，是胸有成竹，張揚自信。
林遠挑了挑眉毛。
這人剛才還在對柳文淵點頭哈腰，轉眼就換了副麵孔。
看來他或許早有準備。
“公子，請。”
旁邊跪坐的丫鬟輕聲喚了一句，雙手捧著湖筆遞過來。
她的聲音又軟又細，頭微微低著，露出後頸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林遠接過筆，指尖在筆杆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在想該怎麼寫。
既然是相親，寫風景便落了下乘。
寫胸懷寫大江東去，固然有氣象，可在這場合，也顯得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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