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伺候的丫鬟比別的桌子多了一個。
這是今日詩會上地位最高的三位小姐。
右邊那張桌上趴著一個紅裙少女。
趙長櫻。
她穿著那身被林遠在山路上見過的紅裙，袖口和領邊都繡著金線纏枝花紋。
一張小臉擱在宣紙上，臉頰被桌麵擠得微微變形，嘴巴嘟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貓。
“婉兒姐——”
她拖長了聲音，整個人往左邊歪過去，腦袋差點磕到旁邊那張桌子的桌角。
“我們什麼時候能遊船啊！不是說好的詩會完了就遊船嗎？我剛才在外麵看見那艘畫舫了，好漂亮，上頭還掛了彩幡呢！”
她的毛筆擱在筆架上，宣紙上隻寫了三個字，還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胡亂應付上去的。
旁邊伺候的丫鬟急得直給她使眼色，她卻理都不理。
中間那張桌上坐著的女子回過頭來。
宰相千金。上官婉兒。
她今日穿了一身翠綠色的華裙，料子是上好的蜀錦，在光照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光。
裙擺上繡著幾隻翩翩欲飛的蝴蝶，每隻蝴蝶的翅膀上都綴著米珠，隨著她轉身的動作一閃一閃的。
她的發髻梳成了京城閨秀間最流行的驚鴻髻，髻上簪著一支碧玉步搖，步搖上垂下來的珠串輕輕晃動著，襯得她那張臉愈發清雅出塵。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梁挺直而秀氣，唇色淡淡透著自然的粉。
她身形纖細卻不瘦弱，腰肢盈盈一握，肩頸的線條流暢優美，坐在那裡便像是一幅工筆仕女圖活了過來。
她看著趙長櫻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長櫻。”
她的聲音溫溫軟軟的，不急不緩，像是三月裡的暖風拂過水麵。
“今天趙老將軍可是特意派人來囑托我的。他老人家說了，上次你在詩會上把墨水甩到了王家公子臉上，回家罰你抄了三天《女則》。這一次你要是再鬨，他可要親自來芙蓉園抓你了。”
趙長櫻的俏臉一下子垮了下去。
“那又不怪我！”
她猛地直起身子，兩隻手拍在桌上，把宣紙都拍皺了。
“誰讓那個姓王的湊那麼近，他看著我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隻是想往筆洗裡蘸點水，誰知道墨水會甩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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