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月滿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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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提著燈籠走在前麵，連廊曲折，夜風從湖麵上拂過來，帶著水草和荷花的清氣，撩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忽然豁然開朗。
林遠腳步一頓。
連廊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台，整個平台從山腰伸出去，懸在湖麵上方。
平台兩側的欄杆上掛滿了燈籠，紅光映在湖麵上，碎成滿湖的星子。
而眼前，是一個碧波萬頃的大湖。
湖麵比他在芙蓉堂看到的還要開闊數倍，水波在月色下泛著粼粼的銀光，一直鋪到遠處山影的腳下。
湖中心有幾座小島，島上點著燈火，像是浮在水麵上的幾顆明珠。
湖邊停靠著十多艘畫舫，皆是二層樓船，雕梁畫棟，飛簷翹角。
每艘船的船頭都掛著彩幡和燈籠，紅的黃的藍的，在夜風裡獵獵招展。
船艙裡透出暖黃的燈光，窗紙上映著人影綽綽，隱隱能聽見絲竹管弦的聲音從水麵上飄過來。
最顯眼的是正中央那一艘。
那是一艘三層大船，比旁邊的畫舫高出整整一層，船身漆成朱紅色，船頭立著兩根盤龍柱，柱上掛的燈籠也比別處大了兩圈。
船身上披著霓虹彩緞，燈光一照，流光溢彩。
船頂的飛簷下懸著一排銅鈴，夜風一吹，叮叮當當的脆響傳出去老遠。
不少公子已經在各自丫鬟的引領下陸續登船。
岸邊的小徑上，丫鬟們排成一列，每人手裡端著黑漆托盤，托盤上擺滿了各色菜肴和酒壺，腳步輕快地往船上送。
醬鴨、蒸魚、桂花糕、蜜餞果子的香氣混在一起，被湖風送進鼻子裡。
林遠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他今天從中午到現在，就隻在柳文淵馬車上吃了兩塊點心。
剛才在芙蓉堂裡精神緊繃著倒還不覺得，這會兒聞見飯菜香，胃裡像是忽然醒過來似的，咕嚕嚕地抗議起來。
他抬手按了按肚子，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公子，這邊請。”
引路的丫鬟掌著燈籠，沒有往岸邊那些二層畫舫的方向走，而是帶著他拐進了旁邊另一條連廊。
這條連廊比剛才那條更窄些，兩旁的花木也更密，桂花枝從欄杆外探進來，擦過林遠的肩膀，抖落幾片金黃的花瓣。
連廊儘頭，赫然是那艘鶴立雞群的三層大船。
船板放下來，搭在石階上，形成一道平穩的步道。
四名丫鬟並排站在船舷上，見他過來，齊齊彎腰行禮。
“林公子萬安。”
林遠掃了一眼。這四個丫鬟的穿戴明顯比方才引路的那些丫鬟高了一個檔次——
統一的藕荷色比甲，領口和袖邊都鑲著銀線，腰間掛著小巧的玉佩，發髻上簪的也不是時令鮮花，而是成色不錯的珠花。
容貌也都端正秀麗，行禮的姿態整齊劃一，顯然是專門調教來伺候貴客的。
船比他在望月台遠遠看到的還要大。
光是第一層的船艙，目測就有七八丈長。
船身兩側的欄杆上全掛著大紅燈籠，把周圍的水麵都照得亮堂堂的。船艙的門窗都是鏤花木雕，透出的燈光在甲板上鋪了一層暖黃。
他剛踏上甲板，船艙裡便走出一名丫鬟。
“林公子。”
是小青。
她換了一身衣裳，還是碧色，隻是料子比在芙蓉堂時更華麗些，領口繡著精致的纏枝紋樣。
她從樓梯上下來，裙擺紋絲不亂，走到林遠麵前，盈盈行了一禮。
“公子請跟我來，小姐們等候公子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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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跟在她身後，往樓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問道：“除了你家小姐，還有其他小姐嗎？”
小青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燈光映在他臉上，少年眉目清俊，一身月白華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卻又不像那些紈絝子弟一樣張揚輕浮。
他問這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提前打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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