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的光暈。
船艙最裡麵，掛著一張淡青色的紗簾。
紗簾薄如蟬翼，隱隱約約能看見後麵擺著一張小幾，幾上擱著一把古琴。
琴身烏黑發亮，琴弦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銀光。
一個倩影正坐在琴後麵。
隔著一層薄紗，看不清眉眼，隻能看見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華裙，身形纖細而挺拔。
坐姿端正卻不僵硬，雙腿並攏斜放在小幾旁，裙擺鋪散在紅毯上，像一朵靜靜綻開的白蓮。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端詳琴弦，纖細的指尖在弦上輕輕撫過，卻沒有發出聲音。
林遠一眼就認出來了。
程詩音。
那個在芙蓉堂詩會上被稱為“第一才女”的姑娘，那個讓小青替他帶話“這兩句詩我會一直記得”的姑娘。
紗簾後麵的倩影微微動了一下，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程詩音抬起頭來，隔著薄紗看著他。
燭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她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紗簾遮住了她大半麵容，卻遮不住那雙清冷的眼眸——
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白日的疏離和傲氣，反而漾著一層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光。
“公子請坐。”
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像是深秋的溪水被風吹皺了一層。
林遠拱手行了一禮，在圓桌旁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船艙裡安靜了片刻。燭火跳了兩下，湖風從窗外拂進來，吹得紗簾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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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紗簾，能看見程詩音的手指還在琴弦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來來回回，卻始終沒有彈出一個音。
“公子。”
程詩音開口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輕聲說道：“公子才情品貌皆是上佳。今日在芙蓉堂，公子那兩句詩——詩音此生難忘。”
她又頓了頓，似乎說這些話費了她極大的勇氣。
紗簾後麵的手指停在了琴弦上。
“我和兩位姐姐商量過了。今夜遊湖，便每人先與公子獨聊一場可好？待月上中梢，大家再一起出來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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