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少女要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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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緩緩滑動。
水波從船底蕩開，一圈一圈地往外推，將湖中倒映的滿月攪碎成滿湖的銀鱗。
岸邊的燈火漸漸遠了，畫舫悄無聲息地滑入湖心，隻有船頭銅鈴偶爾被夜風拂動，發出細碎的脆響。
三樓甲板上，趙長纓趴在圍欄上，兩隻手托著腮幫子，怔怔地看著下方被船身攪碎又慢慢聚攏的月影。
茜紅色的裙擺在夜風裡輕輕飄動，她也不去攏，由著風吹。
小蝶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件披風，想給小姐披上又不敢上前。
小姐這副模樣她從下午詩會結束就沒見過——
平日裡那個咋咋呼呼、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的趙大小姐，這會兒安安靜靜地趴在欄杆上，眼裡全是月亮。
“怎麼啦？方才讓某人先去，結果害羞不敢，現在倒是在這惆悵望月了。”
身後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趙長纓猛地轉過身來。上官婉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上了三樓，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搖著一把團扇，嘴角掛著一絲了然的笑。
“婉兒姐！”
趙長纓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燒到脖子，“誰害羞了！誰不敢了！我——我那是——我那是讓詩音姐先彈琴！”
上官婉兒笑而不語，隻是拿團扇輕輕扇了兩下。
趙長纓被她看得心虛，又把臉轉回去，下巴擱在欄杆上，嘟著嘴不說話了。
旁邊兩個貼身丫鬟捂著嘴偷偷笑起來，被趙長纓回頭瞪了一眼，笑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琴音。
叮叮咚咚的，像是山澗裡的泉水從石頭上淌過去，幽幽怨怨地起了個頭，隨即調子一轉，又變得異常歡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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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歡快不是鑼鼓喧天的熱鬨，而是一種從心底泛上來的雀躍，像是三月的黃鸝剛學會第一支曲子，迫不及待地站在枝頭唱給整個山林聽。
趙長纓聽著琴音，愣了一下。
她不通音律，聽不太懂這琴裡到底彈的是什麼，隻是覺得這調子歡快得有些不像詩音姐的風格——
平日裡詩音姐也彈琴，彈的都是一些她聽不懂的、慢悠悠的曲子，聽著聽著就讓人想睡覺。
今天這曲子倒好，聽著讓人想跟著哼兩句。
上官婉兒輕輕搖著團扇，側耳聽著樓下傳來的琴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別人聽不出來，她卻聽得清清楚楚——
這曲子表麵上是歡快，可底子裡那股小心翼翼、欲說還休的勁兒，從頭到尾都沒有散過。
歡快是給他聽的，小心翼翼是給自己的。
這傻姑娘，心裡頭揣著那麼多話，到了嘴邊卻隻肯讓琴弦替她說。
樓下，一曲終了。
程詩音的手指從琴弦上移開，搭在了琴身邊緣。
琴弦的餘音還在空氣裡輕輕顫動，像是湖麵上蕩開的最後一圈漣漪。
她沒有抬頭，隻是透過薄紗看著外麵那個端坐的身影。
“公子覺得如何？”
林遠放下手中的玉杯，笑道：“在下粗人一個，品不出什麼門道。隻覺得程小姐的琴聲如高山流水，異常歡快。想必程小姐今日心情極佳。”
紗簾後麵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
那笑聲很短，短到林遠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是挺好的。”
薄紗微微一動。
林遠抬眼看去。一隻手從紗簾邊緣伸出來，纖細白淨的指尖輕輕掀開了紗簾的一角。
然後是一截月白色的衣袖，一條淡綠色的華服裙擺。
程詩音從紗簾後麵走了出來。
她和白天在芙蓉堂時穿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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