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月下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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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軟得像一團剛出鍋的糯米糕，熱乎乎地貼在他胸口，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脖子上，又癢又麻。
她身上那股子幽香混著酒氣，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裡鑽，攪得他腦子也有些發暈。
林遠低頭看了一眼。
程詩音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隻露出半邊側臉。
燭光下那半張臉紅得像三月的桃花，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抓著他衣襟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醉意使然。
林遠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程小姐。”
“叫我詩音。”懷裡的人悶悶地回了一句，臉還埋在他肩窩裡沒抬起來，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酒氣和不依不饒的勁兒，“你方才叫過了。”
林遠一愣，這才想起剛才慌亂之中確實直接喊了“程小姐你喝醉了”——好吧，現在她連這個都記著。
“詩音，”他改了口，聲音放輕了些，“你先起來說話可好？”
“不好。”
程詩音終於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仰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被酒意熏得濕漉漉的，眼眶微微泛著紅，眼角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水光，不知道是醉出來的眼淚還是方才太歡喜了溢出來的。
她就這麼仰著臉，直直地看進林遠的眼睛裡，紅唇微微嘟著：“公子還沒回答詩音——你還會其他詩作嗎？念給我聽，好不好？”
林遠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這雙眼睛裡的期待太真了，真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程詩音鬆開他的衣襟，把她纖白的指尖按在他胸口上，輕輕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公子若不肯念，詩音便不起來。”
這算什麼，耍賴？
京城第一才女，程家大小姐，在跟他耍賴。
林遠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悶在胸腔裡，震得貼在胸口的程詩音也跟著顫了兩下。
程詩音被他笑得臉更紅了，可還是不肯從他懷裡起來，隻是咬著下唇死死看著他，一副“你不念我就不鬆手”的架勢。
“好，我念。”
林遠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和縱容。
程詩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往她眼睛裡點了一盞燈。
她仍舊靠在他懷裡沒有起來，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側著身子倚在他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仰著臉等著。
林遠低頭看著她這副期待的模樣，心裡忽然冒出一句詩來。不是他背過的，而是此時此刻看著懷裡這張紅透了的臉，自然而然地就浮了出來。
罷了，反正今天已經抄了，也不差後續了。
林遠輕輕咳了一聲，開口念道。
“昨夜星辰昨夜風——”
頭一句出來，程詩音的眼睫顫了一下。她的睫毛很長，顫起來像蝴蝶撲扇翅膀，在她泛紅的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畫樓西畔桂堂東。”
林遠的聲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在船艙裡蕩開。
程詩音的呼吸輕了幾分。
她聽過無數詩，自己寫的、別人寫的、古人的、今人的，可從來沒有一首詩是在這種情境下念給她聽的——靠在一個男子的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和體溫，聽著他的聲音從胸腔裡震出來，一字一句地送進她耳朵裡。
這和讀紙上寫的詩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
“身無彩鳳雙飛翼——”
林遠念到這一句時，低頭看了她一眼。
程詩音的眼睛已經紅了。這句詩她下午在芙蓉堂已經聽過一遍了，可現在再聽，感覺卻全然不同。
下午聽的時候是驚豔，是震撼，是覺得這詩句寫儘了天下有情人說不出口的話。
而現在聽，她靠在寫這詩的人懷裡，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是專門念給她一個人聽的。
“心有靈犀一點通。”
念完最後一句，林遠停了一下，然後低聲接了下去。
“隔座送鉤春酒暖——”
程詩音的身子輕輕一顫。
這是新句。
是新的，是下一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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