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官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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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纓主仆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儘頭，船艙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遠坐回太師椅上，把袖中那塊木牌又拿出來看了看。
木牌上的“趙”字刻得歪歪扭扭，刀痕深深淺淺，背麵還沾著一點沒刮乾淨的木屑。
他笑了一下，把木牌重新收好。
兩位千金都來過了。
林遠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船艙最裡麵那道還沒掀開的紗簾上，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第三位，恐怕沒那麼好應付。
上官婉兒。
宰相嫡長女，正四品女學士，今天這場詩會的主辦人。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露過麵。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在三樓等著，既不催也不問，好像今晚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似的。
但林遠心裡清楚得很。
今晚這場遊船，程詩音也好趙長纓也好，說到底都是陪襯。
真正的正主，是此刻還在三樓坐著的那位上官小姐。
他正想著，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這腳步聲和趙長纓那種咚咚咚的動靜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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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步幅幾乎一致，裙擺在地板上拖過的聲音細碎而均勻，像是一首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曲子。
門簾被一隻纖細白淨的手輕輕掀開。小青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隻是側身讓到一旁，微微屈膝。
“公子，小姐來了。”
她說完這句話，便退到了門外。
一個身影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林遠站起身來。
上官婉兒今日穿的是一身鵝黃色的華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燭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光。
裙擺上繡著幾隻翩翩欲飛的蝴蝶，每隻蝴蝶的翅膀上都綴著米珠，隨著她走路的動作一閃一閃的。
腰間係著一條蔥綠色的宮絛，絛帶兩端各墜著一枚羊脂白玉佩，輕輕撞擊著發出清脆悅耳的細響。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她那張臉愈發清雅出塵。
鼻梁挺直而秀氣，唇色淡淡透著自然的粉。
她的五官單拿出來每一樣都精致，合在一起卻並不讓人覺得淩厲，反而有一種溫和的雍容——
不是那種刻意端出來的架子，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篤定。
她的身形纖細卻不瘦弱。
肩若削成，腰若約素，鵝黃色的華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林遠拱手行禮：“見過上官學士。”
上官婉兒微微頷首，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深不淺，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疏遠，也不讓人覺得過分親近。
“林公子不必多禮。”她的聲音還是和在芙蓉堂時一樣，清冷而沉靜，不高不低，不急不緩，“請坐。”
她自己也在圓桌旁的一張太師椅上款款坐了下來，和小青輕聲道：“上茶。”
小青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托盤上的兩盞青瓷茶碗分別放在林遠和上官婉兒麵前。
茶是剛沏的，碧綠的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升起一縷帶著清香的白汽。
上官婉兒端起茶碗，沒有急著喝，隻是用碗蓋輕輕撥了撥浮在水麵上的茶葉。
她的手指纖長白淨，骨節分明卻不顯粗硬，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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