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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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書房的門緊閉著。
窗子也關著,簾子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日光。
屋裡隻點了一盞燈,燈芯撥得很短,昏黃的光在牆上晃來晃去,把幾個人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
禦史中丞陳崇站在書案後麵,雙手撐著桌麵。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像是要從皮膚底下掙出來似的。
案上擺著一盞冷茶、一方端硯、幾封拆開的公文。
公文旁邊擱著一張黃綾手諭,封口上的朱紅大印已經被撕破了,歪歪斜斜地攤在那裡,像一道被人生生撕開的傷口。
陳崇盯著那道手諭。
宰相怎麼會乾涉我們兩家婚事?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隻轉著這一句話。
陳家和柳家是世交,婚約是十年前定下的,朝堂上兩家同氣連枝,十幾年沒有紅過臉。
上官鴻憑什麼插手?他是宰相,可宰相也不能無緣無故管到禦史中丞家裡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
茶水混著碎瓷渣子潑在青磚地麵上,濺到旁邊管家的袍角上。管家縮了一下腳,沒敢出聲。
“奇恥大辱!”
陳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嘶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又硬生生掙開。
管家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老爺息怒,身子要緊。您先坐下,坐下說話。”
陳崇甩開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書案前麵跪著兩個人。
陳家兩個兒子。
陳升跪在左邊,穿著寶藍色的錦袍,頭發倒是梳得整齊,可臉色白得嚇人。
他低著頭,兩隻手按在膝蓋上,手指把袍子攥出了幾道深褶。
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燭火底下亮晶晶的。
二少爺陳田跪在右邊,整個人縮成一團。他身上的袍子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一邊,頭發也沒束好,幾縷碎發貼在臉上。
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顯然剛才已經哭過一場。
他跪在那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嚨裡還壓著沒咽下去的哽咽。
陳崇低頭看著這兩個兒子,隻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抓起桌上那張手諭,手指一揚,黃綾在空中展開,上麵的字跡在燭光下清清楚楚。
“你們看看。宰相手諭。柳家主動求退婚。柳伯庸親自去求的宰相,咱們陳家連個申辯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道手諭退了婚。”
他的聲音越說越沉,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碾出來的。
“柳家這是把我陳崇的臉麵,把咱們陳家的臉麵,按在地上踩!”
陳田猛地抬起頭來。
他臉上的眼淚還沒擦乾,聲音帶著哭腔,卻又不全是委屈,更多的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父親!柳家這是欺人太甚啊!他們就這麼退婚,絲毫不顧我們陳家臉麵!兒子以後還怎麼出門?京城裡那些人——那些公子小姐們——他們會怎麼看我?怎麼笑話我?兒子——兒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眼淚又湧了出來。
陳崇看著二兒子這副模樣,隻覺得太陽穴上的青筋快要炸開了。
他邁步上前,一腳踹在二兒子肩膀上。
陳田被踹得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躺在地上,整個人懵了,連哭都忘了,隻是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父親。
“你還敢說!”
陳崇的聲音終於炸開了,嗓子眼裡像是有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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