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合作達成三日後，雲衡錢莊來了一位灰撲撲的客人。
李大山站在錢莊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
他今年三十二，長得五大三粗，濃眉闊口，一副莊稼漢的體魄。
可此刻他那雙厚實的大手相互搓著，表情局促得像第一次相親。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磨毛了邊的布鞋，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跨了進去。
櫃檯後麵坐著一位老掌櫃，姓趙，六十來歲，戴著老花鏡正扒拉著算盤珠子，聽見腳步聲擡了擡眼皮：
“客官何事？”
李大山哈著腰湊上去：“掌櫃的，我想問……你們這兒還放貸嗎？”
趙掌櫃放下算盤，習慣性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衣裳半舊，靴子帶泥，風塵僕僕，看著不像是哪家大戶的管事。
趙掌櫃問：“客官想借多少？可有保人？”
李大山搓了搓手，笑容有些發苦：
“沒有保人……就…就我想在東市開個賭坊，手頭差了八百兩本金。我已經跑了十三家了，沒有一家肯借的……”
他說到這自己都停了一下，因為這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可趙掌櫃的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老掌櫃“嗯”了一聲，然後放下賬本，慢吞吞地說：
“客官稍候。”
李大山一愣：“您……您不趕我走？”
趙掌櫃推了推老花鏡：
“我們東家說了，若有個姓李的來借錢開賭坊，請到後堂坐。”
李大山的嘴張成了圓形。
他從南到北跑了幾千裡路，從第一家錢莊被趕出來到第十三家被客客氣氣送出來，早就習慣了被人冷臉相待。
可“請到後堂坐”這四個字，他這一路上就從來沒聽見過。
他跟著趙掌櫃穿過一道簾子進了後堂，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方桌、兩把圈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看著像是尋常人家的會客室。
趙掌櫃請他坐下，又讓人上了一盞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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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捧著那隻茶碗，熱氣撲在臉上，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一個年輕女子掀簾子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衣裙，通身上下沒什麼多餘的飾物，一根素色髮帶鬆鬆地挽著後麵的長發。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看了他一眼，開口時聲音不冷不熱：“李老闆？”
李大山連忙站起來：“在…在下李大山。您是……”
齊雲芷：“齊雲芷，雲衡錢莊的東家。”
李大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錢莊的東家是位這般年輕的女郎，更沒想到她看著不像那些精明的商賈，倒像是書香門第裡走出來的小姐，清清冷冷的，像一株不打眼的白梅。
他愣神間，齊雲芷已經開口了：
“你要開賭坊，缺八百兩？”
李大山連忙點頭：
“是！地方已經看好了，租金也談妥了，就缺進貨的錢和頭兩個月的工錢。在下是南邊常州人，做這行當也有些年頭了，在老家開過一家小賭坊，生意不算差。隻是後來……出了些變故，便想著到京城闖一闖。可京城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沒個保人，跑遍了錢莊都……”
他說到這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覺得說這些沒什麼用。
齊雲芷聽完，沉默了片刻：“八百兩，我可以借你。”
李大山猛地擡起頭：“真的？”
“不過有個條件。”齊雲芷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不要利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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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不……不要利錢？”
“我不要利錢，但你要答應，將來你的賭坊盈利了，每年分兩成給我。”齊雲芷放下茶盞看著他，“若虧了，算我看走了眼，本金我認。但得白紙黑字立個字據，按了手印，這門生意才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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