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探沈清遠齊衡的手指搭在旺財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看起來像是緊張的、腦子一片空白的考生在抓耳撓腮。
可實際上他的呼吸很穩，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另一件事。
他方才那幾句結結巴巴的話，那個“發糧就行”的蠢回答，那些手抖潑墨的笨拙動作，全是演出來的……
他這麼做是為了想看沈清遠的反應。
如果沈清遠也是重生的，那他對齊衡這種“菜”的表現一定會產生懷疑。因為上一世的齊衡就算沒有準備，也不會菜到這個地步。
如果沈清遠眼底閃過哪怕一絲詫異、一絲探究、一絲“你在裝什麼”的瞭然……
那他基本就可以確認沈清遠是重生的了。
可沈清遠隻是坐在那兒，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我所料”的從容，偶爾偏頭和旁邊的學子低語兩句，像是在說“齊衡今日狀態不太好”。
沒有任何多餘的探究。
齊衡又擡眼看了沈清遠一眼。
沈清遠正低頭翻他那遝紙，像是已經不怎麼在意對麵那個結結巴巴的對手了。
就在這時，王祭酒宣布了中場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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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的時候，齊衡抱著旺財起身，走到沈清遠案前。
沈清遠正低頭整理紙頁，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齊衡，笑了一下：
“阿衡，怎麼了？想聊聊？”
齊衡在他對麵坐下，把旺財放在膝上。
他先隨便扯了幾句：“你今日說得挺好的，那些數字都是你自己查的？”
沈清遠笑著點頭：“翻了些舊檔，費了些功夫。”
齊衡：“那江南河道那個數，你從哪翻的？”
沈清遠：“永和三年的《河渠誌》，國子監的藏書樓裡有原本。”
齊衡又問了幾個細枝末節的問題，沈清遠答得滴水不漏。
齊衡盯著他的眼睛看，每一個回答都太順了，順得像是背過稿子……但又不像是重生者那種“提前知道答案”的順，更像是有人替他備好了所有材料，他隻需要記熟就行。
齊衡沉默了兩息，決定直接打一張最狠的牌。
他忽然開口：
“清遠，我走後，你成駙馬了嗎？” (齊衡指的是上一世。)
沈清遠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息，然後一臉困惑地看著齊衡：
“什麼駙馬？什麼你走了？哪日？你是說生辰宴那日你提前離席的事？”
沈清遠放下茶盞，表情完全是不明所以的茫然。
“阿衡你是不是昨晚又沒睡好？怎麼今日盡說胡話？”
齊衡盯著他。他嘴角沒有抽搐，手指沒有不自然地握緊，呼吸也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的微表情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他完全聽不懂這句話。
他甚至以為齊衡說的是生辰宴提前離席。
齊衡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可他臉上沒有露出來。
他換了一個更認真些的語氣：
“說真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高人指點？”
沈清遠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他低頭喝了一口茶，才慢慢答道：
“高人算不上，就是多讀了幾本書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可齊衡捕捉到了那半息的遲疑。
沈清遠在隱瞞什麼。
但隱藏的不是“重生”這種荒唐事，而是另有別的人。
有人在背後替他準備這一切。
那個人是誰？
齊衡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既然沈清遠不是重生的，那他就不用再演了。
他隨便聊了兩句有的沒的，抱著旺財站起來：
“那你歇著吧，我也該想想下半場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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