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齊誠賣寒食散齊衡回齊府那日，天色有些陰，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遲遲落不下來。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讓人通報，悄無聲息地穿過迴廊，走到賬房附近時放慢了腳步。
齊誠正站在賬房門口，背對著他，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環上，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那是賬房的備用鑰匙，隻有父親和管家才有。
齊衡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弄來的。
齊衡沒有出聲，隻是安靜地站在廊柱後麵看著。
齊誠推開門側身鑽了進去，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封鼓鼓囊囊的銀封，飛快地塞進袖子裡，然後若無其事地關上門轉身。
他一轉身就看見齊衡站在廊柱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齊誠的臉一瞬間血色褪盡，手猛地縮了一下，銀封在袖口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
“……你怎麼回來了？”
齊衡沒有回答他的話，目光落在他袖口處那截微微凸起的輪廓上：
“你拿了什麼？”
“沒什麼。”齊誠飛快地把袖口往後掩了掩，“我什麼都沒拿。”
齊衡：“賬房的鑰匙哪來的？”
齊誠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能從齊衡的目光裡感覺到那層平靜底下壓著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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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衡沒有上前也沒有動手，隻是聲音不高不低地說：
“把東西放回去。今日的事我當你沒做過。”
齊誠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些。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爭辯什麼，可對上齊衡那雙眼睛時又咽了回去。
賭坊的債越滾越大，他已經連賒了三天的賬，李大山那邊雖然嘴上說著“不急不急”，可那幾個美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經不像前幾日那麼殷勤了。
齊誠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慢慢地從袖中取出那封銀封，轉身推開賬房的門放了回去。
他回來的時候低著頭沒有看齊衡，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聲有些急促。
齊衡看著他走遠的背影，聲音不大不小地追了一句：
“別再動這種歪心思。否則下一次，我就直接告訴祖母和父親。”
齊誠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走了。
大良從廊道另一頭探出腦袋，等齊誠走遠了才快步走到齊衡身邊：
“公子，就這樣放他走了？”
齊衡沒有回答，伸手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瓷瓶，塞進大良手裡：
“這個，你拿著。”
大良低頭看了看那隻瓷瓶，拔開塞子聞了一下，臉色立刻變了，聲音都壓不住了：
“寒食散？！公子，這東西從前朝起就明令禁止百姓食用和售賣，您怎麼會有……”
齊衡打斷他：“別慌，你先拿著。你去找幾個信得過的生麵孔，扮作黑市商人，去齊誠常去的那些地方晃悠幾趟。”
他說著指了指那瓷瓶，繼續道：“想辦法讓他知道這東西在黑市上能賣出大價錢，而且有人願意低價給他供貨。”
大良攥著那隻瓷瓶，沉默了幾息。
他不是蠢人，齊衡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公子的意思是……等齊誠走投無路的時候，讓他覺得賣這東西是條來錢的路子？”
齊衡“嗯”了一聲，然後道：“他現在賭債纏身，賬房的錢又拿不到了，正缺錢。你讓人在他麵前演幾場戲，比如在黑市上倒賣寒食散賺了不少，或者這東西根本不愁賣。他聽了自然會心癢。然後你讓那些人告訴他，他們可以提供貨源，隻要他願意幫他們散貨。”
大良把瓷瓶揣進懷裡：“那這個……”
“這隻是樣品，給你拿去演戲用的。等他上鉤了，要貨的時候，我手裡還有更多。”齊衡轉身往外走，“去吧，小心些，別讓人發現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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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良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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