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日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遲遲落不下來。
齊衡天沒亮就起了，檢查了一遍行裝，又清點了一遍帶的東西，確認無誤後才跨出院門。
大良抱著旺財站在門口，旺財在他懷裡拱了拱腦袋，像是在問“你怎麼不帶我”。
齊衡伸手順了順旺財的毛，然後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小的令牌，遞給身後一個穿著灰衣的年輕人：
“拿好這個。我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盯緊三公主那邊的動靜。還有……”
他壓低了聲音，繼續道：
“錢莊和酒樓那邊，多派兩個人暗中守著。我阿姐如果遇到任何麻煩，不管什麼時候，立刻通知我。”
那灰衣年輕人接過令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隱入了巷口的陰影裡。
齊衡又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廊柱後麵站著三個沉默的黑衣人，像三根釘子一樣釘在陰影裡，幾乎看不出是人還是物件。
齊衡朝他們微微點頭，那三個人沒有回應，隻是各自動了一下身形，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悄無聲息地散開了，融進了晨霧裡。
大良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直到那幾道影子都不見了才開口：
“公子，他們能行嗎？”
齊衡係好腰間那條軟帶：
“他們不行還有別人。我安排了不止一撥人。”
他轉過身來看著大良，繼續道：“母親已經沒守住了，阿姐我絕不能讓她出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可大良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他沒有再問。
齊衡跨上馬的時候天邊終於透出了一線光，灰濛濛的晨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稀薄的亮色。
江召乾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腰懸長劍，坐在馬上看著齊衡從長街盡頭策馬而來。
他打量了齊衡一眼：“你臉色不太好。”
齊衡勒住馬：“昨晚沒睡好。走吧。”
兩人並肩策馬出城。
馬蹄叩在青石闆上的聲音在清晨的安靜裡格外清脆，像一串零落的珠子。
城門外十幾步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青布馬車，齊雲芷和江映月站在車旁等著。
齊衡遠遠看見那兩個人影的時候勒了一下韁繩，放慢了速度，翻身下馬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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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芷穿著一件煙青色的衣裙，麵色如常，隻是眼底有一層極淡的倦意。
她看了齊衡一眼，沒有說太多，隻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被風吹歪的衣領：
“路上小心。別逞強。”
齊衡站著沒動，任她替他整理完衣領：
“阿姐，你自己也小心。賬房那邊我讓大良留了人手，若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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