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遇見木槿齊衡和江召乾沿著官道策馬走了大半日。
天快黑的時候兩人在一個叫柳河的小鎮停了下來，帶了三百人馬不便進鎮，便在鎮外紮了營。
隨後，齊衡和江召乾二人隻帶了幾個親隨，換了一身尋常衣袍便進了鎮子找歇腳的地方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通到底，街兩側的店鋪多半已經上了門闆，隻有幾家還亮著燈。
齊衡和江召乾在街口找了一家麵館坐下來要了兩碗麵，順便問了問掌櫃的：
“此地離定安還有多遠，前方的路況如何，需不需要繞路。”
掌櫃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邊擦桌子一邊跟他們搭話：
“定安？還遠著呢，翻過前頭那座山再走兩天，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夜路，二位要是沒什麼急事，不如在鎮上歇一晚再走。”
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有的沒的，說前陣子有商隊在路上遇到山匪，丟了半車貨，那地方不太平。
齊衡和江召乾對視了一眼，各自低頭吃了麵。
付了錢從麵館出來時，街對麵拐角處熱鬧得很。
幾個人圍在一棵老槐樹下麵，裡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疲憊：
“我說了我不是你們鎮上的人……我就是路過的……我不認識那個人……”
旁邊的人說：“那你方才為什麼要翻牆進去？翻人家院子？”
“大夥兒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子。”
“說不定就是打哪兒跑出來的……”
“別跟她廢話了，送她去見官。”
齊衡本來打算繞過去的，可他的餘光掃過人群縫隙裡那張臉的時候，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那兒看了幾息，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一樣。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袖口磨毛了邊，衣擺上沾著泥，頭髮有些散亂，臉頰上還有一道沒幹透的灰痕。
她被幾個人圍著，推推搡搡的，可她站得很直，脊背綳著，下頜微微擡著，那姿態和她的落魄穿著一對比，顯得格外不協調。
可齊衡認出了她的臉。
上一世他見過她。
那時候，她站在江明辰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豆紅色的素袍，麵色淡然，手裡拿著一隻剛製作好的琉璃盞，燈影透過琉璃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流動的光。
那時候江明辰笑得很得意，朝陛下介紹：
“這是木槿，臣府上的一個匠人，會燒製些小玩意兒。”
可齊衡知道她不止是“匠人”。
她會煉琉璃、會養蠶絲、能辨認幾十種礦石，還會配製一種別人都配不出來的藥粉。
上一世江明辰靠著她的那些奇技，一件一件地遞給陛下，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聖心當中。
齊衡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緊了，又慢慢鬆開了。
木槿現在被兩個壯漢推著往前走，嘴裡還在說：
“我說了我不是賊，我就是路過那個院子想找口水喝……”
旁邊的人根本不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三更半夜翻人家院子，還說不是賊？你看她穿的這副樣子，指不定是哪個鎮子上的慣偷！”
木槿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站穩之後回頭瞪了那個推她的人一眼，眼底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怒意，可她沒有再爭辯。
齊衡開口了：“住手。”
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這一瞬安靜了下來，轉頭看過來。
齊衡走過去，在那兩個人麵前站定：“她是我家的人。”
旁邊那個推木槿的壯漢愣了一下：“你家的人？穿成這樣？”
“走丟了，找了幾天了。”齊衡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遞到那壯漢手裡，“給各位添麻煩了，這點銀子請諸位喝杯茶。”
那壯漢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子，又看了看齊衡那張麵色從容的臉，最終還是沒說什麼，擺了擺手：
“那行，領走吧領走吧。”
木槿被齊衡帶出人群的時候還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她跟著他走了幾步，拐過巷口，確認周圍沒有人了才停下來，目光落在齊衡臉上，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整個人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喃喃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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