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到定安江召乾害怕江明辰的人不擇手段，所以根本不敢停歇，決定索性一口氣趕到定安算了。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趕到定安鎮時，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了。日頭已經偏西了。
鎮子比齊衡想象的還要小，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一條泥路橫貫東西，街兩邊的店鋪多半關著門，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匆匆走過，低著頭，像是怕被人看清臉。
鎮口的牌坊年久失修，匾額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勉強能辨認出“定安”二字。
齊衡勒住馬，目光在鎮口那幾棵歪脖子樹上停了一瞬……樹下的陰涼裡蹲著一個穿灰褐色短打的男人，手裡捏著一根草棍在剔牙，姿態隨意得像任何一個閑漢。
可齊衡注意到他看見官兵隊伍時沒有擡頭，也沒有讓開，隻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剔牙。
太鎮定了。
普通百姓看見官兵進鎮，要麼湊過來看熱鬧，要麼躲進屋裡去，不會這樣不緊不慢地蹲在原地。
齊衡沒有多看，催馬往前走了。
定安縣衙比鎮子更破，院牆塌了一角用木樁撐著，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衙門裡麵倒是收拾得還算齊整。
縣令姓鄭，是個五十齣頭的瘦高個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站在縣衙門口迎他們，笑得一臉褶子：
“殿下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他把人迎進後堂，讓人上了茶，又叫人備了飯，嘴上說個不停。
江召乾應付了幾句場麵話，齊衡則端著茶盞打量著堂中陳設。
茶是去年的陳茶，杯子倒是乾淨的。
晚飯後齊衡把那捲輿圖攤在了桌上，木槿蹲在旁邊看著，鄭縣令也湊過來，一邊看一邊搖頭嘆氣：
“那周虎兇悍得很，下官派了三次人去剿，次次都撲了空。他對山裡的路太熟了，官兵一進山他就消失了，官兵一走他又冒出來。商隊被劫了五六回了，如今沒有商隊敢走這條路了。下官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齊衡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座山頭之間畫著的虛線小路上。
木槿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指了指地圖上一處山坳：
“這個地方，有沒有人試過從這裡繞到他們後山？”
鄭縣令愣了一下：“那地方……都是密林，連獵戶都不怎麼走。”
木槿點了點頭：“所以才沒人想到。如果他們隻在正麵幾條路上設了哨，後山反而可能是空的。隻要有一小隊人從這邊摸上去，封住他們的退路，再從正麵壓過去，他們插翅也難飛。”
鄭縣令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齊衡，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齊衡低頭看著木槿指的那個位置：“你確定？”
“不確定，但值得一試。”木槿擡起頭看著他，“如果他們真的隻在正麵設防的話。”
江召乾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那就試試。我帶人去後山摸路，你們在正麵牽製。”
木槿又想了想：“另外，我白天注意到鎮上有好幾家糧鋪都關著門。土匪在山裡待著不可能不吃東西，如果能把山上那幾個出山口的糧道全封了，他們撐不了多久。”
鄭縣令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這位姑娘說得在理！說得在理啊！”
齊衡看著地圖沒有立刻說話。
木槿這個方案殺伐果斷、成本最低、對自身損耗最小，一旦成功就能以極小的代價解決匪患。
他偏頭看了江召乾一眼：“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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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可行。”江召乾點頭，“不過山路不熟，得找幾個當地人帶路。”
“那明日就辦。你帶人先去探後山那條路，我留在鎮上處理其他事。”齊衡把輿圖捲起來，“先按這個方案走。”
鄭縣令連忙站起來：“下官這就去安排！這就去！”
他說完轉身出去了，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不少。
木槿蹲在原地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種被肯定了之後忍不住浮上來的笑，但她沒有說什麼得意的話，隻是安靜地站起來去幫旁邊的侍衛收拾桌案了。
齊衡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桌邊又看了一遍地圖，手指在幾處標註著村落地名的小點上慢慢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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