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刺殺木槿的房間在二樓盡頭，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齊衡敲了敲門，聽見裡麵傳來一聲“來了”，門被拉開一道縫，木槿探出半個腦袋，頭髮還濕漉漉的，披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舊衣裳，袖口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指尖。
她側身讓他進來：“你坐，坐這兒。”
她指了指桌邊的凳子，自己在床沿坐下，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那個……我方才說的話，你可能覺得我是瘋了。”
齊衡在她對麵坐下：“我沒有覺得你瘋了。”
他把桌上那盞涼了的茶推到她麵前。
“你說你從很遠的地方來。那個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木槿低頭看著那杯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個地方跟這裡完全不一樣。沒有皇帝，沒有馬車，沒有這些紙糊的窗戶。”
她比劃了一下，“有那種……很大很大的鐵做的鳥，能飛在天上。有那些方方正正的盒子，人隔著幾千裡地都能說話。還有……各種各樣的葯，能治很多現在治不了的病。”
齊衡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著。
他聽得很認真，認真到木槿有些意外地停下來看著他：
“你……聽得懂嗎？”
齊衡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你來自異界？就像那些牛鼻子老道說的什麼天界、仙界一樣，是另一個世外之境？”
木槿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
“嗯……差不多吧。你這樣理解也可以。”
她說完又覺得哪裡不太對，但也沒再糾正，隻是點了點頭。
“反正，我不是這裡的人。我一直在找回去的辦法，可找了很久了，什麼也沒找到。我在這裡一個人都不認識，也沒有人願意聽我說這些。他們都說我是瘋子。”
她擡起頭看著他。
“你是第一個願意聽我叨叨這些東西的。”
齊衡看著她：“那你怎麼打算的？繼續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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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又低下頭搓了搓手指：“我……我也不知道。我本來想去京城看看的，聽說那裡大，人多，興許能碰到個願意收留我的。可我沒錢，一路上也沒碰上啥好心人，都把我當乞丐，唯恐避之不及……”
她說到這兒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她擡起頭看著齊衡：
“你是第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你幫了我，還帶我來住客棧……還給我買了衣裳，我在這裡無親無故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要不你帶上我吧。我啥都能幹。你隻要給我口飯吃就行。”
齊衡看著她。他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上一世木槿在江明辰手裡辦了多少大事，她是江明辰最大的底牌，可此刻她主動求他帶上她。
如果她能為他所用，那絕對是一大助力。
可他麵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像是在認真考慮，過了幾息才開口：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得先問一下我另一個同行的夥伴。畢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木槿連連點頭：“行行行，太行了！你問！你問！我等你消息！”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個……那你明日什麼時候來？我一大早就在這兒等著。”
“明日一早吧。”齊衡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早些休息。”
他帶上門出去了。
木槿坐在床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兩隻手拍了拍膝蓋，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齊衡是吧……好人啊。”
她說完又搖了搖頭，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遠處山脊的輪廓在夜色裡模糊地起伏著。
她把窗戶關上，吹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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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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