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包間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灌了鉛。
趙縣尉帶著人堵在門口。
木槿蹲在牆角的陰影裡，看著齊衡站在窗邊那張不緊不慢的側臉，終於沒忍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這麼淡定？”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困惑。
木槿：“死到臨頭了欸，他要把我們當殺人犯押回京城了欸！”
齊衡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淺到像是在某個極短的瞬間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隨後齊衡便恢復了平靜，聲音不高不低：
“你不會真的覺得，就憑他們，就能困死我們吧？”
木槿愣了一瞬。
她還沒來得及追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齊衡已經和江召乾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像是隨意一瞥，可江召乾在那一瞥之後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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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到窗邊，從袖中摸出一隻細長的竹管，對著窗外的夜空拉了一下。
一枚信號彈從竹管中躥升出去，在墨藍色的夜空中劃出一道拖尾的亮痕——紅色，從山脊的方向看過去，像是有人用火炭在夜幕上畫了一道短促的撇。
與此同時，齊衡把手指抵在唇邊，吹了一聲暗哨。
那哨音短而尖利，像是某種夜鳥的叫聲，在酒樓四周的屋頂上回蕩了一圈。
樓下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金屬甲片碰撞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像是一片正在合攏的鐵幕。
趙縣尉握著刀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三皇子，你這是……”
話沒說完，包間的窗欞被什麼東西從外麵輕輕叩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窗外翻入，落地時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一個精壯的黑衣人單膝跪在齊衡麵前，頭垂得很低：“主子。”
齊衡低頭看著他：“阿武，去追一個今晚出城前往京城的人。他手裡應該有一份送往京城的急報。”
阿武沒有擡頭：“回主子，方才屬下觀情況不妙，唯恐此人出城會對主子和殿下不利，便自作主張命人截住了他。同時，還有一個從酒樓翻窗而出的女子……也一併拿下了。屬下自作主張，還請主子賜罪。”
齊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江召乾，江召乾的臉上也是一閃而過的意外。
齊衡的語氣裡帶著一層藏不住的光：“……幹得漂亮。”
窗外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趙縣尉帶來的那幾個士兵正在往後退，他們的刀還舉著，可已經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樓道——那裡不知什麼時候湧上來了另一隊人，穿著甲，握著刀，把樓道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帶隊的是江召乾的副將，他站在人群最前麵，聲音不高不低：
“殿下有令，所有人放下兵器。”
趙縣尉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三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要以權壓人嗎？”
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不少，像是要把那層快要崩裂的底氣重新撐起來。
“鄭縣令剛剛被殺，你不但不協助下官查案，反而派兵包圍縣衙……你這是想做什麼？！”
齊衡轉過身來看著他。動作不快不慢，像是連多看他一眼都嫌佔用了時間：
“壓的就是你。”
齊衡往前走了一步，繼續道：
“你方才說三皇子謀殺鄭縣令。我問你，你親眼看見他動手了？你看見刀了？看見毒了？你一個人證都沒有，憑一具屍體和一扇被你踢開的時間差，就想把殺人的罪名扣在當朝皇子頭上。”
他語氣平平的又補了一句：“趙縣尉，我看你脖子那顆腦袋，是不想要了。”
趙縣尉張著嘴，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淌下來，他握著刀的手指微微發抖，可身後的樓道已經被人堵死了，他往前走不了，往後退不了，像一隻被圍在牆角的老鼠。
他咬了咬牙：“我……我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齊衡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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