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批不完的奏摺洛寧城，延慶殿。
李遠批閱著奏摺，手腕酸得擡不起來，嘴上更是叫苦不疊。
李珂趴在一旁的桌子上，下巴抵著胳膊肘，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
兩人每天天不亮就從被窩裡起來幹活。
他們原以為這般勤勉，怎麼也能得到父皇一句誇讚。
誰料昨日李拓來巡視時，隨手翻了幾本他們批過的摺子，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句“還行”，便拂袖而去。
連畫餅都懶得畫了。
戶部侍郎潘辰來查看他們的工作進度，剛跨進延慶殿的門檻，正好撞見兩人這副懶散模樣。
李遠歪靠在椅背上，李珂把奏摺蓋在臉上，不知是真睡還是裝睡。
潘辰在門口站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他緩步走近。
“二位殿下。”
潘辰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一個激靈。
李遠手忙腳亂地坐正，硃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李珂一把掀開臉上的奏摺，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兩人看清來人，麵露尷尬之色，正欲開口。
潘辰卻搶先一步。
“別怪臣多嘴。”
他頓了頓，目光從李遠身上移到李珂身上，又移回來，像是在掂量什麼。
“太子殿下批奏摺時，可不是這個樣子。”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二位殿下容臣說句風涼話，倘若就這個態度，二位殿下還是洗洗睡吧。”
“更別提什麼和太子爭了。”
李遠站起身來，躬身行禮。李珂緊隨其後，也站起身來，動作比往日多了幾分鄭重。
“潘大人的教誨，”李遠說，“我和四弟記下了。”
“二位殿下言重了。”
“臣今日多嘴，並非有意苛責。”
“實在是臣不得不提醒二位殿下，奪嫡之路，任重而道遠。”
說完，潘辰拱了拱手，便轉身出去了。
殿門重新合上，光影在門縫處一閃而逝。
李珂撐著桌子，方才端著的架子一下子洩了，他苦著臉看向李遠。
“哥，合著咱們好好乾活他們看不到，好不容易歇一會兒就被抓了個正著，這也太背了。”
李遠沒接話。
他低頭看著麵前那些批過的奏摺，潘辰方才的眼神還刻在他腦子裡。
那裡麵有期許，有警示，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四弟，幹活吧。”
兩人各自嘆了一口氣，卻不再多說什麼，重新坐正身子，翻開下一本奏摺。
這一次，脊背挺得比方才直了些。
殿外迴廊裡，潘辰並未走遠。
他站在拐角處的廊柱後麵，望見兩位皇子重新伏案的身影，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舒展。
他當然知道他們倆好好乾活了。
但他的仕途、他的家族、他這一生所有的抱負，都已經和這兩位殿下綁在了一起。
他沒有退路了。
他必須時不時過來看一眼，必須在該開口的時候開口，哪怕是說幾句不中聽的話，哪怕是惹得兩位殿下心裡不痛快。
因為隻有不斷敲打，才能讓他們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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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辰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又過了一個時辰，李遠批完了最後一本奏摺。
“終於批完了。”
他低頭看著麵前碼放整齊的奏摺，朱紅的批語密密麻麻，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果然，苦心人，天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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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頗有些自得地念了一句，轉頭看向李珂。
李珂也差不多收尾了，正揉著發酸的手腕。
兩人相視一笑，難得有了幾分輕鬆。批了一整天的摺子，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出去透透氣，哪怕隻是在廊下站一會兒也好。
他們並肩出了延慶殿，剛走下台階，便迎麵碰上了高勝。
“高公公。”李遠率先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
“二位殿下，皇上叫您二位過去一趟。”
李遠和李珂對視一眼。
去就去，他們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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