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密謀洛寧郊外，一座僻靜的別院隱在稀疏的竹林之後。
幾人如約而至。
“五爺。”
潘辰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張邊也跟著躬了躬身，嘴裡道：“見過殿下。”
李喻的目光落在張邊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張大人，我們見過。你的水，還挺好喝。”
張邊的臉色頓時一僵。
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隻好乾巴巴地應了一句。
“殿下記性好，卑下改日再……再請殿下喝茶。”
氣氛正微妙間，兩道聲音從一旁插了進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五弟。”
李遠先開了口。
“大哥對你那麼好，你倒好，反過來造他的反？”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字字帶刺。說完他還搖了搖頭，嘆了一聲，彷彿痛心疾首。
旁邊的李珂緊跟而上，他的語氣比李遠更沖，張嘴便道。
“五弟，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喻站在原地，神色未變。
風吹過竹林，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襯得他的沉默愈發沉穩。
他擡起眼，目光從李遠臉上緩緩移到李珂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笑了，那笑意很淡，卻讓李遠和李珂莫名覺得後脖頸一涼。
“三哥，四哥，”李喻開了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聊家常，“良心這種東西，你們有嗎？”
李珂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李喻沒有理他，自顧自地整了整袖口。
還差一個。
江源還沒有到。
過了一會，江源才到了。
他是跑著進來的，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衣袍下擺沾著泥點子，也不知是在哪條暗巷裡蹭的。
一進門便感到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他弓著腰，連連拱手。
“來遲了，來遲了，諸位殿下恕罪。”
話沒說完，李遠先炸了。
三殿下方才在李喻那裡碰了個釘子，正窩著一肚子火沒處撒，江源這一遲到，恰好撞在了刀口上。
李遠猛地一甩袖，指著江源的鼻子罵道。
“江大人，你好大的架子！”
“要都像你這樣拖拖拉拉，咱們的事還幹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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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事者最忌散漫，你倒是悠閑得很，讓我和四弟在這裡乾等！”
李珂在一旁冷冷地補了一句。
“江大人莫不是中途改了主意，去給東宮報信了？”
這話誅心。江源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四殿下折煞下官了！下官對諸位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實在是……”
“實在是今天城中巡防突然加嚴了，下官繞了好幾條巷子才甩開那些不長眼的兵丁，這才遲了片刻，求殿下明鑒！”
李喻的怒意越來越深，堂堂丞相，居然在兩個皇子麵前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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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可是大哥的人，對大哥也沒有這般態度。
李喻氣不打一處來。
潘辰和張邊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這兩人是江源拉來的，按理說該替他打個圓場，可眼下這陣勢，誰開口誰倒黴。
李遠還要發作，李喻開口了。
“行了。”
他隻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切進吵嚷的空氣中，滿屋子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李遠的話卡在半截，臉色難看，卻也沒再繼續。
李喻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江源，也沒有看臉色鐵青的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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