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人活著2055年10月20日。
神都西郊，華國航天監控中心。
地下三層，編號CMCC-01的全區指揮大廳。
淩晨兩點十七分。
整棟樓隻剩值班骨架組撐著運轉，三十二塊主屏幕泛著冷藍光，數據瀑布似的往下淌，沒半點聲響。
值班員柳涵窩在C-12工位，麵前擺著半杯涼透的咖啡，一份軌道衛星狀態報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她二十八歲，中科院空間信息所畢業，在這崗位坐了四年，每天的活就是盯數據流，完了在報告上籤“無異常”。
這三個字她簽了一千四百多次，簽得都快忘了“有異常”是什麼滋味。
直到——
嘀。
屏幕右下角，沉寂了整整三個月的數據窗口，突然蹦出一行紅字。
【天問·方舟號——環境監控通道E-07】
【信號狀態：活躍】
【傳輸類型：視頻流（單向）】
【畫質：144p（極低）】
柳涵目光掃過去，頓了頓，又掃回來，釘死在那行字上。
“什麼玩意兒？”
她揉了把眼睛。
天問方舟號，三個月前也就是2055年6月12日就正式判定全船遇難，127名殖民隊員無一生還，所有數據通道早就歸檔冷處理，聯合國悼文都發了。這路死了三個月的信號，怎麼突然活了？
柳涵把遊標移過去，猶豫了零點三秒，點了下去。
畫麵彈出來。
糊，糊得離譜，像隔著層磨花的磨砂玻璃看世界。144p的解析度，擱2055年都算上古電子垃圾的畫質。但能看清。
猩紅色的地，慘白的天，一截斷金屬船橫在沙地上。
畫麵正中間，一個穿宇航服的人影，正彎腰搬塊深藍色的闆子，動作乾脆，步子穩當，半點兒瀕死的虛浮感都沒有。
柳涵手裡的咖啡杯“哐當”砸在地闆上，陶瓷碎得四濺，涼咖啡濺了一褲腿，她半點兒沒察覺。
“有人……”她聲音發顫，牙齒都輕輕打戰，“有人活著？！”
旁邊工位的老周被她一嗓子嚇掉了耳機，轉過頭皺著眉：“小柳大半夜喊什麼呢——”
“你過來！快過來看！”
柳涵手指死戳著屏幕，指尖抖得按不準位置。
老周湊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兩秒，臉“唰”地白了。
“這、這是實時信號？”
“延遲十一分鐘。”柳涵聲音壓得極低，像怕大聲點就把畫麵裡的人影驚跑了，“是方舟號宇航服胸口的E-07環境攝像頭，信號走應急中繼天線，經火星軌道殘存衛星轉回來的。”
“你是說——”老周嗓子發緊，“這畫麵，是方舟上的人，正從火星往地球傳實時畫麵？”
“對。”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一模一樣的震駭，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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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主任！”老周猛地蹦起來，椅子軲轆“哐”地撞在後麵隔闆上，“快叫值班主任！現在！立刻！”
三分鐘後，值班主任趙鵬衝進大廳，襯衫扣子係錯了兩顆，頭髮亂得像雞窩，鞋都穿反了一隻。
“怎麼回事？！”
“趙主任您自己看！”
柳涵手忙腳亂把畫麵投到中央主屏幕，三十二塊大屏同時亮起那道模糊的、顆粒感重得硌眼的視頻流。猩紅荒漠，破飛船，那個孤零零的人影，正往沙地上插一根銀色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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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方舟號E-07環境監控通道，”柳涵深吸兩口氣，聲音終於穩了點，“三個月前歸檔的時候沒人注意到，這攝像頭裝在宇航服胸口，信號一直沒斷。”
趙鵬死盯著屏幕，喉結滾了兩下：“你確定是實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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