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把事做成，跟他媽一個德行，死犟。”
張慧芳的手指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眼淚順著眼角淌進鬢髮裡，洇濕了沙發靠墊：“老楚……你讓我看看他……”
楚建國扶著她半坐起來，靠在軟墊上。電視裡的模糊人影正蹲在地上疊水囊，指尖把囊體捋得平平整整，動作仔細得很，跟他小時候蹲在客廳地闆上拚樂高積木的樣子，一模一樣。
張慧芳盯著屏幕，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嘴唇一直在動，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字，輕得像風一吹就散：“回來……你回來啊……”
兩個年輕人低下頭。女醫護別過臉，擡手抹了下眼角。客廳裡隻剩電視微弱的電流聲，混著一個母親碎得拚不起來的呢喃。
北京，航天局局長辦公室。
趙鵬推開門進來，手裡的筆記本頁角都卷了邊。
“局長，楚戈父母那邊已經安排妥了。母親有高血壓，剛才情緒太激動暈了一次，現在穩下來了，醫療組二十四小時守著，有情況隨時處理。”
林銳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煙灰缸裡的煙蒂堆了小半缸：“老兩口什麼反應？”
“阿姨……一直在哭，盯著屏幕不肯挪眼。”趙鵬頓了頓，“叔叔沒哭，但有點……怎麼說呢，不太像普通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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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個不像法？”
“他沒哭天搶地，逮著我們的人就問技術細節。問通訊什麼時候能建好，問下一個救援窗口期還有多久，問楚戈現在存的口糧能撐多少天，宇航服的損耗率多少，甚至還問艙體的密封性能扛不扛得住火星夜間的低溫。”
林銳輕輕嘆了口氣：“是那個教了三十二年高中物理的退休老師？”
“對。”
林銳沉默了幾秒，指尖敲了敲桌麵：“安排他們住航天城招待所，陪護別撤，要什麼給什麼。等雙向通訊一接通，第一個接進去的聲音，讓孩子媽先說。”
“明白。”
趙鵬點點頭轉身要走，林銳又叫住他：“等等，蘇晚那邊方案算到哪一步了？”
趙鵬掏出手機看了眼剛彈出來的消息：“蘇工說第一輪模型已經收斂了，70米天線陣的功率夠用，就是每天隻有四十七分鐘的最佳對準窗口，錯過了就得等第二天。”
林銳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北京的天已經擦黑，樓下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萬家燈火順著馬路鋪出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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