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形千斤頂楚戈閉著眼躺了四十分鐘，壓根沒睡著。
也沒法睡。
整個艙段抖得跟塞了半缸石頭的洗衣機甩幹桶似的，震得人後槽牙都跟著打顫，動靜就沒停過，隻是忽大忽小，沒個安生時候。
“係統，現在風速多少？”
“163公裡每小時，還在漲。”係統的聲音壓得有點平，“核心區前壁正過境，峰值估計就這一兩個小時到。”
楚戈沒接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褲兜裡那塊紅燒肉似的小石頭，稜角磨得溜滑，被體溫焐得暖乎乎的。他眼睛一直盯著頭頂那塊補丁——三層膠帶加他剪了保暖內襯貼的布片，現在他的命半掛在這上麵。
之前每十分鐘係統就報一次漏風速率：0.3帕每小時，0.3，0.4，一直穩在安全線裡。
“現在漏速多少？”
“0.4，安全範圍。”
他剛鬆了半口氣。
耳旁突然炸起一聲悶響。
比之前所有撞艙的動靜都沉，整截艙體猛地一震，他被安全帶狠狠彈了一下，後腦勺“咚”地磕在椅背上，疼得他嘶地抽了口涼氣。
“我靠，什麼東西？！”
“大碎片撞的，估摸著七八公斤重。”係統的聲音瞬間快了半拍，沒了平時弔兒郎當的勁，“撞在左舷！3號密封縫往上12厘米！”
楚戈血瞬間涼了半截，一把扯開頭燈。
慘白的光柱掃過頂棚，他看得清清楚楚——撞擊點凹下去一小塊，新裂縫從那炸開來，像道歪歪扭扭的閃電，足有十八厘米長，末端不偏不倚，剛好跟他上周補的舊裂縫接成了一整條。
嘶嘶的漏風聲瞬間拔高，細得紮耳朵，紅沙順著縫往裡麵噴，打在他臉上沙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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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屏紅字警報直接蹦出來，晃得眼暈。
【！緊急警報！】
【3號密封接縫二次破裂！】
【洩漏速率：38.7帕/小時！】
【艙內氣壓：941帕，持續下跌！】
“操！”
楚戈一把扯開安全帶，踩著鋪位邊就蹦了上去。新裂縫比之前的寬多了，金屬闆在高頻震動裡輕微張合，跟活物喘氣似的，沙子一股勁往裡鑽。
“膠帶！還有多少膠帶！”
“7.8米。”係統頓了頓，“但我得提醒你，新裂縫貼三層得用6米，貼完你就剩1.8米存貨。而且現在風速還在漲，160到180這個區間的震動頻率剛好跟艙壁鋁闆共振，膠帶粘合力扛不住倆小時就得開。”
楚戈死死盯著那條縫，眼角餘光掃著HUD上跳的氣壓數：937，934，931，每秒都在往下掉。
“有沒有別的辦法？”
“等會！緊急解鎖個配方！”
HUD上蹦出來個藍框，是他之前沒見過的密封膠配方：醫療箱的環氧樹脂封合劑加實驗櫃的氰基丙烯酸酯，3比1混了塗，固化完抗造得很，全頻段震動都不怕。
楚戈眼睛一下亮了：“東西在哪？”
“封合劑在你鋪底下急救箱，三管15毫升的；粘合劑在走廊頭C-2實驗櫃第二層，藍瓶蓋的，離這八米遠。”
他轉身就往下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鋪位邊，拽開急救箱翻得叮噹響，摸出三管白乎乎的封合劑塞兜裡，轉頭就往走廊沖。艙體晃得厲害，他肩膀結結實實磕在突出的螺絲角上，疼得齜牙咧嘴也沒停，衝到實驗櫃跟前一把拉開抽屜，一排小玻璃瓶撞得叮噹作響。
“哪個是藍瓶蓋？！”
“標籤CA-201的！兩瓶20毫升的！”
他抓了瓶子就往回跑，邊跑邊喊：“現在氣壓多少？”
“912帕！按這速度，22分鐘後掉到800你該頭疼了，半小時到700你就得暈。”
沖回鋪位邊他才想起要找東西混膠，手在物資堆裡亂扒拉，摸出來個之前接冷卻水用的金屬量杯，臟是髒了點，顧不上了。
“要配多少？”
“25毫升夠了，A劑19，B劑6，膠層塗3毫米厚。”
楚戈擰開封合劑往量杯裡擠，白糊糊的膏狀粘液掛在杯壁上，擠了一管半，估摸著夠數了，抓過藍蓋瓶子就往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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