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沒猶豫，轉了個身，仰頭對準位置，後背慢慢貼了上去。
剛碰到膠的時候冰得他一縮脖子，涼意在甲片後麵透過來，像貼了塊冰。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了——艙壁的震動順著膠、順著甲片直接傳進他脊椎裡，整個火星的狂風都在往他後背上撞，像有人隔著重甲拿鎚子一下下砸他脊梁骨。
“計時吧。”
“15分鐘倒計時開始，14分54秒。”
他雙腳踩在鋪位的圓管框架上，兩隻手死死撐著兩邊艙壁，整個人撐成了根人形千斤頂，連動都不敢動。外麵風吼得跟什麼似的，震得他牙齒都打顫。
“12分鐘了，現在風速171，還在漲，馬上到峰值。”
“……還漲？”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巨響，他牙齒猛地磕在一起，舌頭咬出個小口子，瞬間滿嘴鐵鏽味。他後背沒挪半分。
“10分鐘，膠表麵開始結膜了，好事。”
汗順著額頭往下滑，流進眼睛裡殺得慌，他不敢擡手擦，手一鬆勁就可能壓歪。腿開始打顫，踩在圓管上的腳掌麻得跟踩了棉花似的，後背那股寒意慢慢退了，泛上來點溫熱，是膠固化在放熱。
“5分鐘了，膠內部溫度43度，固化60%了，再撐會。”
“係統。”他聲音有點抖，喘著氣說，“我覺得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擺過最蠢的姿勢。”
“從審美角度說，我同意。但從工程角度說，你現在是個效率極高的壓力施加裝置。”
“謝謝啊，我長這麼大，夢想從來不是當台壓縮機。”
7分鐘，他大腿肌肉開始一抽一抽地跳。
3分鐘，胳膊抖得快撐不住了，他咬著牙死扛，鐵鏽味在嘴裡散不開，也分不清是舌頭的血，還是氣壓低帶來的怪味。
“別整分鐘報了，”他啞著嗓子說，“最後120秒按秒數。”
“行。”
“30秒。”
“15秒。”
“5。”
“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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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固化完了，你可以下來了。”
楚戈那口氣一鬆，腿直接軟了，整個人順著框架滑下來，屁股墩結結實實砸在地闆上，後腦勺“咚”地磕在工具箱角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他沒顧上揉，仰頭盯著天花闆看。
那條裂縫被一層灰白色的硬膠蓋得嚴嚴實實，平平整整，連個氣泡都沒有。剛才還紮耳朵的嘶嘶聲，沒了。
徹底沒了。
“漏速多少？”
“0.0帕每小時，封死了。”
楚戈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腿軟得跟煮爛的麵條似的，後背一會冷一會熱，甲片上還沾著塊蹭下來的膠印。
“15分鐘，”他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我他媽用後背堵了15分鐘。”
“準確說是15分12秒，多出來的12秒是我加的安全冗餘。”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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