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立馬丟下鏟子，半跪在坑裡，扒拉開那些灰白碎冰，連帶著手套去摸。
涼。滑。
平得不可思議。基地裡打磨了三天的密封膠墊都沒它平。手指摸過去，找不到一微米的起伏。
“平麵延伸範圍已超出現有雷達精度上限。保守估計，向四周延伸至少20米。”
楚戈手指有點發僵：“你這會別開玩笑。”
“我沒有幽默模塊。你腳下3.2米處，埋著一塊至少400平米的人工金屬闆。就在你踩著的冰層底下。”
楚戈慢慢站直身子。
坑底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灰白的冰，暗紅的土。但在看不見的地方，壓著個連繫統都弄不清的東西。
“它跟之前那倆信號點連起來呢？”
“構成近似等腰三角形。底邊2.9公裡，腰長2.2公裡。如果這三個點，是同一個地下結構露出來的三個角……”
楚戈眼皮跳了一下。
“那麼這個結構，最小直徑在3.4公裡左右。”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頭盔裡隻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楚戈半蹲下身，反手抄起電加熱鑽頭。
係統的聲音瞬間拔高：“你要幹什麼？”
“我試試它有多厚。”
“立刻停止！180瓦的功率連給它撓癢都不夠，直接燒毀鑽頭概率為100%。”
“……我敲敲總行吧。”
他沒開開關，隻握著鑽桿，用並不大的力氣在金屬麵上叩了一下。
當。
這一下，順著手臂骨骼直接把楚戈敲麻了。
不僅有聲音，還有一股震動。不是聲波，而是順著鑽桿、手套、機械臂一路鑽進骨頭縫裡的低頻震顫。嗡的一下，又沉又慢。
足足兩秒鐘，那股感覺才消失。
楚戈像根木樁子一樣釘在那兒。
“係統……你檢測到了嗎？”
係統停頓了兩秒：“檢測完畢。頻率17.4Hz。低於人類聽覺閾值下限。你剛才體驗的是骨傳導。震源在金屬麵下方，深度未知。”
楚戈咽了口唾沫：“什麼東西在底下響？”
“數據不足。無法判定。”
“給個推測。哪怕是猜的。”
通訊頻道裡死寂了三秒鐘。
“三種可能。第一，金屬麵下方是巨大的空腔，敲擊引髮結構共振。第二，它帶有感應係統，物理接觸觸發了某種反饋程序。第三——”
楚戈咬著牙：“第三什麼？”
“那下麵有東西。是活的。”
一陣風刮過隕石坑頂，嗚咽聲在岩壁間打轉。
楚戈死死盯著腳下那片平淡無奇的冰。
“係統。”
“我在。”
“我現在能幹點什麼？”
“無能為力。自帶雷達精度拉胯，破鑽頭是個廢鐵。你得拿1200積分去商城兌換便攜地質雷達，才能看透底下埋了什麼。”
楚戈握緊拳頭，過了幾秒，一點點鬆開。把發僵的指節掰得嘎巴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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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幾個水囊？”
“兩個。當前進度500/600升。”
“那就接著裝水。”楚戈重新撿起鏟子。
“這時候你居然還惦記著你的破水？”
楚戈一鏟子豁開旁邊的冰層：“它在底下埋了一億年都沒吭聲，不差這幾天。”
“情緒控製滿分。倒是很理性。”
楚戈沒擡頭：“我一直都是理工男本色。”
“糾正。自從發現金屬麵，你的心率飆到了156，目前還在143居高不下。醫學上管這叫腎上腺素分泌。”
“閉嘴。”
裝水，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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