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地下異響“早上好。你還活著真好。”
楚戈眼皮還沒完全掀開，直愣愣盯著艙頂的合金紋路發了兩秒呆，這才確信不是幻聽。
“……你還真錄了？”
“按你的要求，已寫入每日喚醒語音庫。”
他撓了撓後頸。這話配上係統那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怎麼聽怎麼彆扭。
“要不還是換回‘起床，出發時間’？”
“別。”楚戈翻身坐起，套上恆溫內衣，“留著。好歹證明你這鐵疙瘩腦子裡不光隻有一堆冰冷數據，還能學點人事兒。”
火星曆第一百二十一天。06:30。
距離上次扛著斷軸闆車玩命狂飆，已經過去整七天。
車修好了。三天前他鑽進尾段殘骸，硬是從一堆廢鐵裡淘出根粗細正好的鈦合金支撐桿。拿微型切割器截斷，蹲地上硬生生磨了半小時毛刺，最後死死焊在車架上。新輪軸比原裝粗了兩毫米，拿扳手敲上去噹噹響，透著股結實勁。
他蹬上軍靴，擡腳沖著新輪軸踹了一下。
“這回總不至於再斷了吧？”
“那取決於你腦子發熱的時候，會不會再往死裡超載。”
楚戈撕開一根高能營養棒，就著水壺底子灌了兩口：“這次絕對不超。”
“你上次拍著胸脯保證的時候，轉頭就把十五個水囊塞成了即將爆炸的氫氣球。”
楚戈被噎了一下，吭哧吭哧往身上套厚重的宇航服：“今天目標六百升。多一滴我都不裝，行了吧？”
“已記錄。如果違約——”
楚戈樂了，把頭盔扣在腰上：“怎麼？還能扣我積分？”
“等你下次累得像條脫水狗一樣直喘時，我會全頻道循環播放你上次扛車時的抽氣錄音。無損高保真，包括你問候闆車祖宗十八代的那幾句。”
“……你他媽還留底了？”
“全程錄音。”
楚戈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倆字：“變態。”
氣閘艙門推開。
火星清晨的低溫瞬間撲在麵罩上。
溫度：-49℃。風速：6km/h。
目之所及，依舊是那片看吐了的鐵鏽色荒原。
闆車靜靜停在一號運輸線起點。新輪軸泛著銀光，十五個空水囊疊得闆闆正正，加熱鑽頭、摺疊鏟、撬棍用綁帶勒在側邊。
“幹活。”
3.8公裡，第二回走，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紅沙底下軟得陷輪子，哪塊基岩能提速。之前沿路插的銀灰色路標杆早被他一根根扶正，在這破地方立得像一排荒原燈塔。
耗時一小時十八分，靴底穩穩踩在隕石坑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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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探頭往下瞅。上次留的鑽孔還在，周圍散著些沒掃乾淨的冰渣和紅土。七天的風，連個坑窪都沒填平。
“係統，上次那孔多深？”
“2.04米。已打穿凍土層。”
楚戈點頭：“行，往旁邊挪點再開一個。”
“建議偏東3米。該點位冰層厚度預計1.1米，雜質率低。”
楚戈擡到一半的手拐了個彎，推著車朝東邊走去。
順著緩坡溜進坑底。接電，開鑽。
嗡——
電機尖嘯，鑽桿粗暴地紮進土層。表層沙土疏鬆，吃土速度極快。
“深度40cm……80cm……1.2m。進入凍土混合層。”
手感一沉，明顯感覺到阻力。楚戈壓住把手：“降速了。多久能穿？”
“預計18分鐘。”
外骨骼機械臂跟著手腕的力道往下死壓。18分鐘剛跳字，底下突地一空。
噗。鑽透了。
“深度2.1米。接觸水冰層。”
楚戈關了鑽頭丟在一邊，換上鏟子。
這次學精了，先拿鑽頭尖在冰麵上劃拉出一個十字裂縫，摺疊鏟順著縫死命一撬。哢嚓幾聲脆響，整塊整塊的冰碴混著少許紅土掉下來，比上次像個沒頭蒼蠅亂鑿快多了。
幹了一個鐘頭，六個水囊撐得滾圓。三百升。
“繼續？”
楚戈喘了口粗氣：“廢話，還有一半沒完成呢。”
第七個。第八個。
裝到第九個水囊，坑已經被刨到了近三米深。
“深度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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