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還活著楚戈的動作停在半空。
手套上沾著幾塊剛蹭下來的紅褐色鐵鏽。他掀開翹邊的箱蓋，往裡看去。
一排銀灰色金屬圓筒碼得嚴絲合縫。
外殼印著方舟號的任務編號，單拎出來，口徑跟個小湯鍋差不多。
他等了兩秒，係統破天荒沒出聲。楚戈拿撬棍敲了敲離得最近的那個圓筒，發出噹噹的悶響。“別賣關子，說人話。”
“這是L波段高功率激光通訊組件。”係統的電子音往上拔高了半個調，“方舟號原裝備用件。原本留著軌道精密對接傳數據用的。一共六組，全密封，連個漆皮都沒掉。”
楚戈手一抖，撬棍噹啷一聲砸在箱沿上。
“激光通訊？”
“對。”視網膜上彈出一張半透明的技術剖麵圖，“你之前拿破銅爛鐵湊的那座信標塔，功率太次，頂多發個單向廣播。別說視頻，一串亂碼都夠嗆。但要是接上這套東西……”
楚戈腦子轉得飛快：“配合信標塔的天線陣列，打一條窄帶數據鏈上去，理論上能搞雙向文字傳輸？”
“聰明。”係統的語氣帶著股得瑟，“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宿主。”
“少來這套。”楚戈彎腰抱起一個圓筒。分量壓手，起碼十幾斤。他琢磨了一下，咂了下嘴，“不對啊，激光通訊得精準對焦。火星天上現在還有活著的衛星？”
“這題超綱了，你得問方舟。”
楚戈卡了一下殼：“方舟主AI？”
“不然問誰？”係統答得理所當然，“它肚子裡裝著全套火星軌道資產清單。現在算力恢復到29.7%，算個衛星軌道跟玩一樣。”
楚戈二話不說，抱著一整箱圓筒直奔中段。靴子踩在金屬走廊上，哐哐響。箱子往主機旁一扔，他反手拍開音頻通道。
“方舟。”
“方舟AI在線。”一如既往闆正的機械音，“請輸入指令。”
“查火星軌道中繼衛星資料庫。我要知道現在天上還有幾顆活著的，連同它們的精確軌道參數，全報一遍。”
“正在檢索。”
主機麵闆上的綠燈有節奏地閃爍。楚戈靠在旁邊的機櫃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大腿外側。七秒。方舟出聲了。
“檢索完畢。截至方舟號失事前最後一次數據更新，火星軌道共部署三顆中繼通訊衛星，編號MRC-01、MRC-02、MRC-03。均為華國天問計劃部署資產。其中MRC-02軌道周期最穩定，預計當前仍在服役。”
楚戈直起身：“能算出MRC-02的實時過頂窗口嗎？”
“當前算力不足以支撐全參數軌道推演。可給出近似窗口，精度誤差正負十五分鐘。”
“夠了。”楚戈拍闆，“現在就算。順便把激光通訊器的對準角度一起算出來。我趕下一個過頂窗口發信號。”
“已開始計算，預計耗時四十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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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轉身蹲在箱子前，去摳圓筒上的封條。
“係統，這玩意兒的裝配圖紙有嗎？”
“有，但不全。”視網膜裡彈出一張缺了角的全息裝配圖，“核心光路模塊得靠你自己手動校準。精度要求0.02毫弧度。你手稍微哆嗦一下，整套設備直接報廢。”
“我手穩得很。”楚戈擰開第一個密封蓋。裡頭是真空封裝的光學鏡片組，晶瑩透亮，一條劃痕都找不著。他吹了聲口哨：“漂亮。”
接下來的三天，楚戈把自己死死釘在信標塔底下的沙地裡。
第一天，六組圓筒全給拆成零件。一百三十七個金屬件和鏡片攤了半間貨艙。光源、光路、準直、聚焦，分門別類碼成四堆。他找了支馬克筆，在地闆上畫圈標號。查到其中一片透鏡帶著細微劃痕，他擡頭問係統。係統掃了一圈：“劃痕深度0.003毫米，信號衰減約7%，在可接受範圍內。建議用備用透鏡替換。”
“換個屁。”楚戈拿無塵布把透鏡擦凈，小心放進零件盒，“六組裡就倆備用件。留著以後保命用。這個能用就先頂上。”
“你這摳搜勁，跟我資料庫裡大學食堂打飯的阿姨如出一轍。”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楚戈頭也不擡，繼續擰螺絲，“這破地方壞個零件，你指望我上哪網購？”
第二天，上塔裝主體框架。楚戈扛著激光發射器往信標塔頂端爬。火星的妖風卷著粗沙，打在麵罩上嘩嘩作響。十二米高的塔頂，風大得能把人掀下去。宇航服外層的手套早磨破了皮，手指凍得發僵。他咬著牙，一顆螺栓一顆螺栓往死裡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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