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火星網紅楚戈撂下那句“糖醋口也行”時，步子邁得穩當，背挺得筆直，活脫脫一個剛拿獎的火星影帝。
他自認瀟灑。
事實證明，這股勁兒沒撐過三天。
他找了個背風的金屬牆角蹲下，撕開壓縮餅乾包裝，往嘴裡塞了一塊。嚼到一半，腮幫子停住了。
“係統。我嘴角是不是沾餅乾渣了？”
“左邊嘴角，外加一點紅沙。”係統停了一秒，“額頭有塊灰，頭髮打綹粘在腦門上。具體細節我就不展開了。”
楚戈擡手蹭過嘴角，順道捋了一把頭髮。手剛放下兩秒，又擡起來撥弄了一下劉海。
“我幹什麼呢。”
“你在意鏡頭了。”
“少扯。”
“三分鐘內，你摸了四次頭髮。”
“頭癢。”
“你頭皮是該洗了，油得能煎雞蛋。”
“兩碼事。”
係統的電子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標準直播新人綜合征。擔心形象，在意觀眾眼光，手腳沒處放。區別在於，普通新人開播三個觀眾，你有四十二億。”
楚戈把剩下半塊餅乾全塞進嘴裡，嚼得哢哢響，咬牙切齒。
“我不在乎。”
“你這咬合力快把牙崩了。”
“閉嘴。”
次日。
他拎著水壺進溫室澆水。動作規矩得離譜。
下蹲時雙腿擺得方正，拿水壺的手端得平穩，水流順著壺嘴往下落，連濺起的泥點都要刻意避開。呼吸卡著節拍，宛如幼兒園第一次上手工課。
四棵苗澆完，他直起身，站在原地沒動。
“剛才是不是挺假。”
“我都看不下去。”係統毫不留情，“平時澆水跟潑水節一樣，邊澆邊罵火星土不存水。今天這架勢，是準備參加全國園藝博覽會？”
楚戈吐出一口濁氣，罵了句髒話，重新蹲下拎起壺，把剩下的半壺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二號種植穴上。泥點濺起半尺高，落在褲腿上，沒去管。
“這就對了。”係統語氣欣慰，“這才是四十二億人熟悉的楚戈。粗糙，直接，澆個水都帶著土匪作風。”
楚戈站在原地，笑出了聲。
“也是。”他抹掉臉上濺到的水珠，“裝什麼正經人。幾十億人連我半夜說夢話喊‘加辣’、蹲背光麵摳腳都看過了，現在端著架子，更招人煩。”
“想通了？”係統電子音模擬出劈裡啪啦的掌聲，“恭喜悟道。”
“少來。”
楚戈擡了擡下巴，沖著頭盔麵罩縫隙的方向。那個藏在縫隙裡的攝像頭紅點細小，不仔細找根本看不清。它安安靜靜，連著三億公裡外的藍星。
他隨口出聲，語氣跟在宿舍樓下喊兄弟帶飯同頻。
“哎，屏幕前的各位。”
“蹲倆月了，不客套。我是楚戈。”
“歡迎收看《荒野求生》火星限定版。”
他低頭指了指腳邊嫩生生的綠芽，嘴角上揚。
“今天的節目內容——教你們怎麼用帶毒的火星土，種出全宇宙賣得最貴的土豆。”
說完，他拍掉手上沾的紅泥，蹲下扒拉三號穴的土層查濕度。動作粗暴，直接捏碎硬土塊，與剛才端水壺擺姿勢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段話發回去，地球什麼反應？”
“不知道。”
“我算一卦。”係統嘚瑟，“之前不知情搞崩三回伺服器，現在第一次主動對鏡頭說話，還配了節目開場白。我賭五毛，伺服器第四次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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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聳了聳肩。
“崩就崩。又不是我家伺服器，加班修機器的又不是我。”
三億公裡外，華國航天局地下直播大廳。
楚戈那段畫麵順著延遲信號傳到主屏時，滿屋子敲鍵盤的聲音停了。
蘇晚端著保溫杯剛湊到嘴邊，整個人定住。杯子沿磕在牙上，她放下杯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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