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界字石片石碑碎裂後，枯骨原恢復了死寂。
黑絲退盡，骨堆不再震顫，那影子的殘痕也消散在夜風裡。
李淵蛟站在碎裂的石碑前，把手中那枚石片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石片比落雁峽底那塊大了一圈，邊緣規整，像是從整塊石壁上被人特意切割下來的。
正麵刻著“界”字，背麵平滑無紋，入手冰涼，掂在掌心裡沉甸甸的，比普通石頭重了不少。
他用雙生魂鑒掃了一下，識海中跳出信息——界石殘片，以入意境畫師精血為引、以界力凝聚成形之物。
其字為“界”，意為“畫中天地”。此殘片可與其他殘片拚合，完整者可開啟“界門”。
殘片本身不具備獨立威能，但可溫養畫道法器，增強畫中世界的厚度。
李淵蛟把石片收進玉匣，又環視了一圈枯骨原。這裡的事已經了結。
屍絲的源頭就是這座石碑，石碑碎了，骨堆中的黑絲便失去了支撐，過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枯死。
他把沐白、小紅和銀角都收回青靈塔，背後青翼蝠骨展開，身形衝天而起。
他直接朝南飛去。燕南城的方向，他有些事要確認。
...
飛了約莫兩個時辰，天色將亮未亮時，他落在燕南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收了雙翼，換了身乾淨衣袍，又把氣息壓到鍊氣九層，才步行入城。
回到客棧後，他先要了熱水和吃食，把一夜的疲乏洗去。
然後關上門，把那枚“界”字石片與落雁峽底帶回來的那枚殘片並排放在桌上。
兩枚石片放在一處時，表麵同時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靈光，彼此呼應，像兩塊原本同屬一體的東西在互相辨認。
他看了許久，把兩枚石片分別收好。
拚合的事不急，他現在缺的是足夠多的殘片，以及足夠厚的畫道根基。
他在燕南城又住了三日。
這三日他沒有再往北走，也沒有去查那幾枚黑色玉牌的來歷。
他隻是留在客棧裡溫養八相畫，試著把“界”字石片放在畫軸旁邊一起溫養。果然有效。
石片中的靈光與畫中八色靈墨相互滲透，畫裡那個墨綠道袍的身影比前些日子又實了幾分。
他試著召出當年身，發現它出手的速度快了半成，維持的時間也長了些。
雖然幅度不大，但方向對了。
第四日傍晚，李淵蛟出了客棧，在燕南城的主街上閑走。
他打算再留一兩日便繼續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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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城畢竟是大城，金火宗的人在這裡有差事，何進那趟差事還在辦，他不想跟金火宗的人多打交道。
正想著，前麵街角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他走過去一看，一個老修士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靈草，旁邊一輛獸車的車夫罵罵咧咧，說老修士擋了道。
老修士連聲道歉，把散落的靈草一株一株地撿起來，放進一隻破舊的布袋裡。
那些靈草品階不高，多是些一階中下品的普通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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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蛟看了一眼，正要走開，目光忽然被老修士布袋裡某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卷極舊的紙，被壓在靈草下麵，隻露出一角。那紙邊已經發黃髮脆，可紙麵上有一道極淡的墨痕。
李淵蛟的目光在那墨痕上停了一瞬。他認得出那種筆意。
那是烏先生的畫法，而且是比石壁更早、更原始的那種。
他走過去，幫老修士把散落在地上的靈草撿起來，裝回布袋。
老修士連聲道謝。李淵蛟笑了笑，問：“老人家這捲紙也是賣的嗎？”
老修士低頭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這個不賣。是我早年在外頭撿的，看著像幅畫，一直留著墊筐底。客人要買靈草，我給您算便宜些。”
李淵蛟沒有堅持。他買了兩株老修士攤上品相最差的靈草，付了靈石，又多給了幾枚。
老修士高興，把那捲紙也塞給了他，說：“客人不嫌棄就拿去，反正我留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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