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道友，你真的來了。”
白菱落定後，朝李淵蛟笑了一下，又對那兩名守山弟子點了點頭，示意放行，“走吧，我帶你上山。”
她轉身走在前麵，引李淵蛟沿石階而上。
石階兩側種著成排的白鶴鬆，鬆針細密如羽，山風穿過時發出沙沙的響聲。
白菱一邊走一邊介紹：“白鶴山主峰就這一座，山上除了本門弟子，也常有一些散修來借地方馴養靈禽。山腰有幾座客院，專門留給外來的同道住。你若想在山上住幾日，我可以幫你安排。”
李淵蛟謝了一聲。兩人沿石階走了約莫兩刻鐘，到了一處平台。
平台上有幾座獨立的院落，青瓦白牆，被鬆林圍著，十分安靜。
白菱把他引到其中一座院子前，推開院門：“這間空著，院後有靈泉，平日用於餵養靈禽。院中有一間靜室，供客人打坐用。”
李淵蛟進院看了一圈，收拾得乾淨，院中有一株老梅，梅樹下是一方石桌。他點頭道謝。
白菱又叮囑了幾句，說有事可去山腰的傳訊堂尋她，便帶著靈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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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蛟在院中坐了半日，這裡的靈氣比城中濃，山間的風屬性靈力尤其活躍，竹葉和鬆針在風中不停地顫動，把他周身的氣息也帶得輕了幾分。
他又將小白放出來透氣。小白在院中遊了一圈，攀上老梅的枝頭，縮成尺許長的小蛟，冰藍色的鱗片在鬆影下泛著冷光。
沐白也放了出來，在院中踱了幾步，便趴在梅樹下打盹。
李淵蛟坐在石桌旁，取出昨日買的空白靈紙和風屬性靈墨，試著畫了一幅白鶴。
他幾筆便勾出一隻展翅的白鶴，翅膀上的翎羽根根分明，可畫完之後他看著那鶴，總覺得缺了什麼。
他把畫紙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昨日在城中靈禽鋪子裡見到的那隻受傷的幼鶴。
他又提筆，在那幅畫的鶴腳邊添了一小片鬆影，鬆影裡藏著一隻極小的白鶴，半縮著身子，像是在躲風。
畫完再看，那鶴便活了。
午後，白菱來院中送靈茶。
她看見石桌上那幅畫，湊近看了幾眼，問：“洛道友，你這畫賣嗎？”
李淵蛟搖頭：“畫著玩的。”
白菱有些遺憾，又看了兩眼，忽然說：“下個月山上有一次小型的靈禽品鑒會，本門和附近幾個散修圈子的人都會來。會上除了品鑒靈禽，也常有人交換靈禽圖稿。洛道友若是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李淵蛟問了幾句品鑒會的細節，便應了下來。
白菱走後，他把那幅白鶴圖收好，又取出一張新紙，開始畫第二幅。
這一次他畫的是昨日見過的那隻幼鶴，縮在籠中，翅膀上纏著布條，眼睛卻看著籠外的天空。
畫完時天色已暗，他收了畫具，把小白從梅枝上喚下來，回屋打坐。
山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鬆脂和靈泉的氣息。他閉上眼，慢慢運起周天。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在白鶴山住了幾日，李淵蛟漸漸摸清了這座山的脾性。
山上沒有森嚴的等級，弟子們往來隨和，見了外來的散修也客客氣氣。
李淵蛟每日清晨在院中打坐，午後便到山腰的靈禽園去。
靈禽園建在主峰東南麵的一處緩坡上，用高高低低的木柵欄圈出十幾塊大小不一的場地，每塊場地裡養著不同種類的靈禽。
有白鶴，有青羽鷺，有灰隼，有雲雀，還有一些李淵蛟叫不出名字的、羽色斑駁的雜禽。
園中常年有弟子值守，負責餵養、清潔和記錄靈禽的成長。白菱也是值守弟子之一。
李淵蛟頭一回去靈禽園時，白菱正蹲在柵欄邊給一隻灰隼的爪子上藥。
那隻灰隼左爪上纏著布條，縮在角落裡不肯動。白菱一邊上藥一邊低聲念叨，像是在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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