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把幼禽往懷裡攏了攏：
“是白鶴和灰隼的雜種。上個月從蛋裡孵出來的。長老說不該留，讓我拿去處理掉。可它已經會認人了，我捨不得。”
李淵蛟放下筆，湊近看了看那隻幼禽。
它確實不像純種的白鶴，也不像灰隼，體型比白鶴小，比灰隼大，喙短而厚，爪子粗壯，灰羽中夾著白斑。
他用雙生魂鑒掃了一下，識海中跳出一行信息，玄羽靈禽，風土火木水，五屬性，血脈混雜，成長上限鍊氣巔峰，無特殊天賦。
品階不高，但體質出奇地結實，沒有先天缺陷。
他想了想，對那道童說：“這隻留著吧，不礙事。它雖然飛不高，可地麵上的活兒比純種白鶴幹得好。你要是沒地方養，可以把它放到靈禽園的矮柵欄那一區，讓它跟灰隼待著。它皮實，不會被欺負。”
小道童眼睛亮了一下，抱著幼禽跑了。
這件事過去沒幾天，白菱來找李淵蛟，說靈禽園最近孵出了一窩白鶴蛋，其中有兩隻幼鶴的翅膀天生有些畸形，長老說不適合放養，打算淘汰掉。
白菱覺得可惜，想問李淵蛟有沒有法子。
李淵蛟跟著她去了靈禽園的育雛房，看了那兩隻幼鶴。兩隻鶴都很小，縮在乾草堆裡，翅膀微微外翻，站不穩。
他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又用手輕輕託了托它們的翅膀。
骨頭沒斷，隻是筋腱發育不均勻，導緻翅膀外翻。
他用靈膠和細竹籤把兩隻幼鶴的翅膀固定成正常收攏的角度，又教白菱每日給它們按摩筋腱，配合少量木屬性靈力溫養。
白菱一一記下。
李淵蛟臨走時，那兩隻幼鶴歪著頭看他，眼睛黑亮亮的。
他忽然覺得，這趟白鶴山來得值。
…
到了品鑒會的前三日，山上漸漸熱鬧起來。
陸續有外來的散修帶著自己的靈禽上山，被安排到山腰的客院住下。
李淵蛟的院子旁邊也住進了一個中年女修，帶著一隻通體火紅的靈雀，每天清晨都在院中逗鳥，鳥叫聲又尖又亮，把沐白吵得直翻白眼。
李淵蛟沒有嫌煩，反倒每天坐在院中看那女修逗鳥。
那火紅靈雀的動作極快，撲翅、啄食、理羽、鳴叫，每一個瞬間都短得幾乎抓不住。
他看了三天，畫了三十多張速寫。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終於畫出了一張滿意的。
畫上那隻火紅靈雀正從枝頭躍起，翅膀半張，爪尖剛剛離開枝條，羽毛間的空氣像是被它的動作攪出了一圈極淡的漣漪。
他把畫收好，擡頭看了看天。
明日就是品鑒會，白菱說場地設在靈禽園東側的大草坪上，巳時開始。
他把畫具收拾妥當，回屋打坐。
沐白趴在門口，銀白的尾巴搭在門檻上，金青雙瞳半眯著。
夜色從鬆林間緩緩滲下來，遠處的靈禽園方向傳來幾聲悠長的鶴鳴，像是誰在夜裡吹了一聲簫。
…
品鑒會那日，天朗氣清。
靈禽園東側的大草坪上，白鶴山弟子早早鋪好了十幾塊畫氈，擺上石案蒲團。
草坪四周立著數百根竹竿，竿上掛著各色幡旗，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來參加品鑒會的散修陸續到場，各自帶著靈禽，在草坪上尋了位置坐下。
白菱給李淵蛟留了靠裡的一處石案，旁邊就是那中年女修的火紅靈雀。
李淵蛟到場時，草坪上已經坐了近百來號人，有老有少，靈禽五花八門。
有人的靈禽能噴火，有人的靈禽能吐水，還有一隻灰羽的梟鳥能隱入夜色，引來一陣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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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鑒會前半程，眾人輪流展示靈禽的資質與能力，互相觀摩交流。
李淵蛟沒帶靈禽上台，隻在石案後安靜作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畫得一張接一張，草坪上每隻靈禽都在他筆下走過一遍。
畫到後半程，他將昨日畫好的那幅火紅靈雀取出來，攤在案上晾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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