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8章界圖第二日一早，李淵蛟出了青溪驛，朝東北方向飛去。
青葉竹舟貼著雲層下方飛行，他坐在舟尾，將那兩枚界石殘片握在掌心。
殘片表麵的微光還在，隨著他朝東北方向移動，光中的圖案也漸漸變得清晰。
那幅地圖的線條越來越完整，像是一張被緩緩展開的舊帛。
地圖上的紅點隨著他的靠近而微微發亮，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火星。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殘片上的光芒忽然猛烈跳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指向下方一處丘陵。
他收了竹舟，落到地麵。
這裡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坡上長滿了半枯的矮柏和野棗叢，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可殘片在掌心微微發燙，兩枚殘片同時朝一個方向傾斜，像是在給他指路。
他跟著殘片的指引往前走，穿過矮柏林，繞過幾道溝壑，最後在一處被野棗叢遮住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約兩人高，表麵覆著厚厚的苔蘚和地衣。
他撥開野棗叢，將石壁表麵的苔蘚颳去一塊，露出底下的石麵。
石麵上刻著一道極細的紋路，和他在枯骨原石碑上見過的符文線條一脈相承。
他用手指沿著那道紋路摸了一圈，摸到石壁正中央有一處極淺的凹槽。
他把兩枚界石殘片分別按入凹槽兩側，兩枚殘片嵌入後嚴絲合縫，表麵靈光暴漲，整麵石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緩緩擴大，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窄而陡，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泛著幽藍色的微光，足夠照亮腳下的路。
李淵蛟將殘片從凹槽中取出，石階沒有關閉。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走了約莫百級，石階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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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頭是一間石室，不大，約兩丈見方。
石室四壁刻滿了畫。
整整四麵牆，從上到下，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山川、河流、飛禽、走獸、人物、草木。
畫法極古，線條粗獷而有力，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直白。
李淵蛟一走進石室，便覺得四麵牆上的畫全都在看他。
那些畫中的飛禽走獸像是活的，眼睛跟著他的腳步轉動；那些人物的背影像是隨時會轉過身來；那些山川河流之間的雲霧像是在緩緩流動。
他站在石室中央，環顧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正對石階入口的那麵牆上。
那麵牆上的畫和另外三麵不一樣。
另外三麵畫的是萬物，而這麵牆上隻畫了一樣東西一扇門。
門畫得極大，佔據了整麵牆的大部分，門框上刻著層層疊疊的符文，門扇緊閉，門縫中透出一線光。
那光和他在烏先生石壁上見過的門一模一樣，可尺寸大了十倍。
門上沒有鎖，也沒有把手，隻有那一線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暗沉沉的石室中格外顯眼。
李淵蛟走到那扇門前，伸手虛按在門扇上。
他的掌心距離石麵還有半寸時，門縫中那線光忽然亮了一瞬，一股極淡的吸力從門內透出來，像是有人在門後輕輕拉了一下他的靈力。
他收回手，退後一步。
這扇門打不開。
不是因為他力氣不夠，而是因為他還沒有畫完自己的那幅畫。
這扇門是“界”的入口，是烏先生窮盡一生都沒有跨過去的地方。
他把手伸進袖中，摸了摸八相畫的捲軸。
畫中墨綠道袍的身影安安靜靜地立著，像是在等他做決定。
他沒有在這扇門前站太久。
他轉過身，在石室中又走了一圈。
這一次他看得更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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