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界碑第二日，李淵蛟去了北脈。
他沒有跟李淵緣商量太久。族中長老議事午後，他上午便獨自出瞭望月峰，朝北麵那條爭議靈脈飛去。
青葉竹舟在雲層下掠過落霞山北麓，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邊界。
那條靈脈藏在兩道山脊之間，穀中林木蔥鬱，溪水從石縫間淌出來，帶著淡淡的靈光。
溪流兩側，李氏和安家的採掘點各佔一邊，中間隔著一道刻了界紋的石碑。
石碑兩側如今都立了哨樓，李氏這邊兩座，安家那邊三座，哨樓上的修士隔著界碑互相瞪著，氣氛綳得像拉滿的弓弦。
李淵蛟在李氏哨樓前落下竹舟。守哨的族人認出他，連忙行禮。他擺了擺手，問了幾句情況。
守哨的族老說，安家最近半個月越界了三次，第一次挖走了界碑東側十幾丈的礦脈，第二次在界碑北麵搭了一座臨時工棚，第三次乾脆把界碑挪了半尺。
李氏這邊去理論，兩邊推搡了幾下，沒動法器。可越是這樣，底下的人越壓不住火。
族老說：“太上長老，再這麼忍下去，底下這些小子遲早要出事。”
李淵蛟聽完，沒有多說什麼，隻讓守哨的族人把界碑挪回原位，又讓他們把那三次越界的方位和時辰一一記下。
然後他轉過身，朝安家那三座哨樓走去。
安家哨樓上的修士遠遠看見一個穿灰袍的年輕修士朝這邊走來，起先沒在意。
等李淵蛟走到界碑前停下，雙手負後，目光掃過三座哨樓時，哨樓上的安家子弟才發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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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上氣息不顯，可站在那裡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小山。
哨樓上一個安家執事模樣的中年修士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喊了一聲：“來者何人？此乃安家地界，不得擅入。”
李淵蛟沒有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界碑，又看了看界碑兩側被挖掘過的痕跡，然後擡起頭來：
“在下李淵蛟，界碑在此立了百餘年，從未動過。煩請安家安景明出來說話。”
哨樓上一陣騷動。
片刻後，一個穿暗紅勁裝的年輕修士從中間那座哨樓裡走出來，站在樓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淵蛟。
此人麵容冷峻，背著一柄寬脊長劍，正是安景明。
他比兩年前又瘦了些，可周身氣息比從前沉了不止一籌，築基五層的修為毫不掩飾地外放，壓得界碑兩側的空氣都微微發緊。
他看著李淵蛟，沉默了兩息：“淵蛟兄，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李淵蛟站在界碑旁，語氣也很平，“我若不回來，這界碑是不是就要被挪到落霞山腳下了？”
安景明從哨樓上掠下，落在界碑另一側，與李淵蛟隔碑相對。
兩人相距不過兩丈。
安景明上下打量了李淵蛟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不透李淵蛟如今的修為，隻覺對方周身氣息渾厚凝實，竟比自己還要沉上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搭在劍柄上，語氣冷了幾分：“界碑的事，下麵人毛躁，我回去自會處置。可淵蛟兄，這條靈脈有一半壓在我安家祖山餘脈上，這是事實。你們李氏占著整條靈脈采了這麼多年，也該吐出來一些了。”
李淵蛟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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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兄，你說的‘事實’，是安家自己畫的輿圖上的事實。
雲夢澤六家的靈脈邊界，是當年六家老祖一起定下的。
界碑在此立了百餘年，你安家從前沒有提過異議。怎麼如今忽然就想起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安景明臉上移到那三座哨樓上，又移回來，“是因為你突破了築基五層，還是因為金火宗那邊有人給你遞了話？”
安景明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盯著李淵蛟，李淵蛟不給他接話的機會，繼續說道：“金火宗在赤鐵州增兵，跟安家走得近，這事青嵐宗已經知道了。青嵐宗貼了告示，不許六家私鬥。
你安家若覺得有金火宗撐腰就能在雲夢澤重新洗牌，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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