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間線楚行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微表情快到幾乎不可察覺，但秦語冰捕捉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秦局長，這個問題我暫時不方便回答。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信息——三天前，錢德海給他的直屬領導，也就是城建局局長孟廣祿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間很長，將近四十分鐘。
具體內容我們不清楚，但據我們了解的情況，在那之後，錢德海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
秦語冰的心念電轉。
三天前，錢德海給局長打了一個長電話，然後情緒反常。
同一天或者第二天，他收到了那張寫著“11.28，柳河，別查”的紙條。
今天晚上，他被自己的下屬約到休息室，然後就死了。
時間線越來越清晰了。
“謝謝楚主任的信息。”
秦語冰把檔案袋夾在腋下，“回頭我看完材料，如果有需要進一步溝通的，我會聯繫你。”
楚行雲點了點頭，說了聲“好”，然後轉身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秦語冰一眼，那個眼神意味深長，像是在傳遞某種不便明說的信息。
秦語冰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一路往下跳動，最終停在了“1”。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檔案袋，牛皮紙的質地粗糙而結實，封口處用白色的棉線纏了好幾圈，打著規整的結。
她有一種直覺——這個檔案袋裡裝的東西，遠比楚行雲剛才說的那些要重要得多。
但她現在沒有時間看。
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秦語冰把檔案袋交給身邊的一個刑警，囑咐他收好，然後快步走向了樓梯口。
她要跟沈青禾一起去市局法醫中心，親眼看著屍檢過程。
她要第一時間知道，錢德海到底是怎麼死的，死前經歷了什麼。
而在她身後，翡翠廳裡的晚宴終於散了。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走出宴會廳，在走廊裡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或真或假的關切和惋惜。
閻七不緊不慢地走在人群的最後麵，經過三樓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道已經拉起來的警戒線，嘴角又浮起了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後他彈掉了手裡的煙頭，煙頭在走廊的瓷磚地麵上彈跳了兩下，濺起幾顆微小的火星，最終滾進了警戒線的邊緣，靜靜地躺在了那裡。
閻七轉身走進了樓梯間，腳步聲不緊不慢，漸漸地遠去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對講機的沙沙聲。
秦語冰走出了酒店大門。
十一月底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冬的寒意，吹在臉上有些刺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感覺肺腑之間那股濁氣被沖淡了一些。
停車場裡，沈青禾和技術隊的人正在往車上裝運證物和屍體。
秦語冰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沈青禾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汽車，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車子駛出酒店停車場的時候，秦語冰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定安大酒店燈火通明的樓體。
那棟十七層的大樓矗立在夜色中，像一隻蹲伏在城市中心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她。
她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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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法醫。”
她說。
“嗯？”
“你覺得，一個在官場混了二十年的人，在收到死亡威脅之後，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沈青禾握著方向盤，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找靠山，或者找退路。”
“那如果他兩樣都沒找到呢？”
沈青禾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地閃過。
“那他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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