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實名手機號。”
秦語冰的眼神銳利了起來，“這說明韓肅不是單獨行動的，他的背後有人在指揮。那個關機的時間點查過了嗎？”
“查過了，今晚九點四十分，也就是我們開始封鎖酒店之後十分鐘。”
秦語冰沉默了幾秒，把資料合上，說：“帶我去見他。”
審訊室的門打開，秦語冰看到了韓肅。
這個在監控畫麵裡步履從容、麵無表情的男人，此刻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麵前的鐵桌上，深色西裝皺皺巴巴的，領帶歪到了一邊。
他的國字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頭髮淩亂，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和監控裡那個氣定神閑的形象判若兩人。
秦語冰在審訊桌對麵坐下，顧明舟坐在她旁邊，打開了筆錄本。
頭頂的日光燈照得整個房間煞白一片，牆角掛著的攝像頭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紅光。
“韓肅。”
秦語冰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你知道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嗎？”
韓肅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他的雙手在微微發抖，鐵手銬碰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你不說話也沒關係。”
秦語冰把一份監控截圖推到他麵前，“這是今晚八點零八分，你進入定安大酒店三樓三號休息室的畫麵。這是八點三十一分，你離開的畫麵。
中間的二十三分鐘，你和錢德海在一起。而錢德海在今晚被發現死在那個休息室裡。韓肅，你覺得你能解釋清楚嗎？”
韓肅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又滲出了一層新的汗珠。
他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了一句話：“我……不是我殺的。”
“那你告訴我，是誰殺的？”
“我不知道！”
韓肅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尖銳，“我真的不知道！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他坐在沙發上，還在喘氣，他還跟我說……”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猛地咬住了嘴唇。
秦語冰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在韓肅的臉上：“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韓肅拚命搖頭，汗珠從他的額頭上甩下來，滴落在鐵桌上：“沒什麼，沒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韓肅。”
秦語冰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像是一把被冰水淬過的刀，“你現在不說，等我查出來以後，你就再也沒有說的機會了。你是城建局的處長，你知道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的基本程序。
你現在如實交代，在法庭上可以認定為坦白，對你是有利的。
但如果你繼續抗拒，等我們把你背後的那個人查出來，你連轉做汙點證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想清楚。”
韓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掙紮。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秒，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我……我不敢說。”
“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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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怕我家裡人……”
韓肅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叫，“他們跟我說，如果我說出去一個字，我的老婆孩子……”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語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她轉頭對顧明舟低聲說：“馬上安排人，把韓肅的妻子和孩子接到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不許任何人接近。”
顧明舟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秦語冰重新看向韓肅，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我已經安排人去保護你的家人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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