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罪證清單秦語冰在沙發上坐下，不動聲色地掃視了整個房間。
她的目光在拉杆箱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回到宋知意的臉上：“你說你是錢德海的情人？”
宋知意在對麵坐下，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吐出一口煙，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我是他三個情人裡的其中一個，也是跟他時間最長的一個，六年。”
秦語冰沒有說話，等她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覺得我不值得同情。”
宋知意彈了一下煙灰，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弧度，“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當小三，圖什麼？圖他的錢，圖他給我買房子買車，圖他能幫我把弟弟安排進事業單位。
這些都是真的，我不否認。錢德海對我不差，這套房子是他買給我的，我的車也是他買的。
他每個月往我的卡裡打五萬塊錢，雷打不動，六年來從來沒有斷過。”
她又吸了一口煙，煙頭的紅光在暗影裡明滅了一下。
“但是他死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今天下午他還給我打過電話，說如果晚上十二點之前他沒有給我打電話報平安，就讓我馬上離開定安，永遠不要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我認識他六年，從來沒有聽他用那種語氣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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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冰的目光凝聚了起來：“他說了原因嗎？”
“沒說。”
宋知意搖了搖頭，“他隻說了一句——‘有人想要我的命。’”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聲吹過老舊的窗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人在遠處哭泣。
宋知意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來，走進臥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處用膠水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錢德海三天前交給我的。”
她把信封放在茶幾上，卻沒有立刻推給秦語冰，“他讓我保管好，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就把這個東西交給信得過的人。
我問他什麼叫信得過的人，他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秦語冰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拿：“他有沒有告訴你裡麵是什麼？”
“沒有。
他說讓我不要看，看了會有殺身之禍。”
宋知意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是我沒忍住，昨天晚上我打開看了。”
她擡起頭，眼睛裡的恐懼像一汪即將溢出來的水。
“秦局長，我看完之後一晚上沒睡著。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那麼怕了。那裡麵裝的東西，夠死十個人。”
秦語冰伸出手，拿起了茶幾上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紙質粗糙厚實，捏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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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撕開封口，將裡麵的東西倒在茶幾上。
一遝照片、幾張對賬單、兩份複印的會議紀要，還有一張U盤。
照片大約有二十幾張，拍攝的都是一本手寫賬本的頁麵。
賬本的主人顯然有做筆記的習慣，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各種項目的名稱、金額、日期和收款方的信息。
有些條目被反覆塗改過，旁邊用紅筆做了批註。
秦語冰拿起其中一張照片，湊近了看。
照片上的一頁賬本寫著——“2014年3月，定安市濱江路改造工程，華盛集團中標，合同價8600萬。
實際工程量不足6000萬，虛增2600萬。虛增部分按35%返還，分三批次支付，經辦人：韓肅。”
另一頁寫著——“2015年7月，定安新區管網工程一期，瑞豐集團中標，合同價1.2億。材料以次充好，差價約3000萬，其中1500萬以‘諮詢服務費’名義轉入錢德海指定賬戶，另1500萬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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