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披著人皮的鬼“是的。”
宋知意點頭，“錢德海帶我去的。他說今晚的場合很重要，市裡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他想讓我也露個麵，給他撐撐場麵。
但是我沒想到……沒想到他就那麼死了。我看到他進了三樓的休息室，然後就再也沒出來。後來宴會廳裡有人說三樓出事了，我心裡就全明白了。”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韓肅的人？”
宋知意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韓肅？錢德海的下屬，城建局的處長。我見過他幾次，錢德海和他關係很密切，經常一起吃飯。
但是最近這半個月，錢德海很少再提他，好像有意在疏遠他。我問過他為什麼，他說了一句——‘韓肅這個人太軟了，靠不住。’”
秦語冰在心裡打了個結。
錢德海覺得韓肅靠不住，但他還是約了韓肅在休息室見麵。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約韓肅可能不是為了商量事情，而是為了別的原因。
“還有一個人。”
秦語冰繼續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硯之的？”
宋知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下意識地抓了一個靠墊抱在懷裡，手指攥緊了靠墊的邊緣，指節發白。
“沈硯之。”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我見過他一次，大概兩個月前。錢德海帶我去參加一個私人飯局，在一個私人會所裡。
那天晚上沈硯之也在，還有幾個人我不認識。那頓飯吃得很壓抑，所有人說話都隻說半句，像是在打啞謎。
吃完飯之後沈硯之和錢德海單獨在包間裡談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在外麵等他。錢德海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別差，回家之後整晚沒說話。”
“他們談了什麼？”
“我不知道。”
宋知意搖頭，“但是那天之後，錢德海就開始變了，他失眠，整夜整夜地失眠。他以前從來不做噩夢的，但那天之後他開始做噩夢，有幾次半夜驚醒，渾身都是汗。
我問他到底怎麼了，他一直不肯說。直到三天前他把這個信封給我的時候，才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他說——‘沈硯之不是人，他是披著人皮的鬼。’”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窗外又傳來一陣風聲，裹挾著遠處夜鳥的低鳴，像是什麼東西在夜色中嘆息。
秦語冰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小區的空地上空無一人，隻有幾棵老槐樹的枯枝在夜風中搖曳。
她轉回身，對宋知意說：
“宋知意，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安排人護送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你今晚就離開定安，走得越遠越好，等案子結了再回來。
第二，你留下來配合警方調查，我們會全力保護你的安全。但我不敢保證萬無一失——你已經看到了，那些人有多狠。”
宋知意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裡帶著苦澀，也帶著一種看透了之後的平靜。
“秦局長，我跟你說了這麼多，把東西也交給你了，你覺得我還跑得了嗎？”
她站起來，走到拉杆箱旁邊，把搭在上麵的駝色大衣拿下來穿在身上，“但是我不去你們安排的安全屋，我有一個姐姐在南京，我今晚就去她那裡。
到了之後我把地址和聯繫方式發給你，如果需要我回來作證，你打個電話就行。”
秦語冰看著她，點了頭：“好。
我讓樓下的人送你去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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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拉起拉杆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秦語冰一眼。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
“秦局長，你小心沈硯之。”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大聲說出口的詛咒，“定安市這些年死過不少人，每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都或多或少跟他有點關係。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查到他頭上。他不是靠錢辦事的，他是靠——這裡。”
她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
秦語冰獨自站在客廳裡，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攤開的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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