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連環警告顧明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車子的發動機在怠速中發出低沉的轟鳴。
秦語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楚行雲給的文件扔到後座上，繫上了安全帶。
“走吧。”
她說。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的時候，秦語冰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城南紡織廠，第二個禮物。還有第三個，在路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刻回撥過去，電話那頭依然是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是那個號碼。
昨晚發來“歡迎來到定安”的號碼，今天又發來了“第二個禮物”。
這個人在實時跟蹤她的動向，知道她發現了宋知意，知道錢德海賬本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麼。
秦語冰把手機屏幕遞給顧明舟看。
顧明舟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凸出。
“秦局，這個人就在我們身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不僅知道案子的進展，還知道宋知意昨晚去找過你。可是宋知意昨晚的行蹤，除了我們刑偵支隊的人，就隻有……”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語冰沒有接話。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道，目光沉靜得像一口深井。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顧隊，從今天開始，所有關於這個案子的核心信息，隻限於你、我和沈法醫三個人知道。
其餘任何人——包括支隊其他人、市局其他領導、甚至省廳的人——都隻給必要的信息，不要透露全部。”
“明白。”
顧明舟沉聲應道。
車子拐進了城南的工業區。
這片區域是定安市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工業輝煌時期留下的遺跡，成排的紅磚廠房、銹跡斑斑的龍門吊、長滿了枯草的鐵路專用線，在清晨的陽光下透著一股荒涼而沉重的氣息。
紡織廠是這片工業區裡最早倒閉的一批，大門上的鐵鎖早已銹死，圍牆上的鐵絲網破了好幾個大洞。
當地派出所的警車已經停在了門口，幾名民警拉起了警戒線。
秦語冰下了車，一股混合著鐵鏽、機油和灰塵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彎腰鑽過警戒線，快步走向廠房的主體車間。
車間裡光線昏暗，高大的鋸齒形天窗上蒙著幾十年的積灰，陽光從破損的玻璃洞裡斜斜地射進來，在地麵上投下幾道灰濛濛的光柱。
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打著旋。
沈青禾已經到了，正蹲在屍體旁邊，白大褂的下擺拖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
秦語冰走過去，看到宋知意的屍體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女人躺在一堆廢棄的紡織機中間，依然是昨晚那件黑色的緊身毛衣，深藍色的牛仔褲，棕色的短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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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淩亂地散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臉色灰白，雙眼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她的嘴唇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櫻紅色，嘴角有少量的白色泡沫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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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攤開在身體兩側，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曾經試圖抓住什麼東西。
而她右手邊的地麵上，用血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別查了。”
三個字，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在字的末尾，她右手的食指指腹上有一道深深的割傷，血液就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她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寫下了這三個字。
“別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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