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陽光下的罪證秦語冰接過塑封袋，透過透明的塑料膜看著那片碎玻璃。
玻璃的邊緣反射著天窗漏下來的陽光，閃出一道細微的光芒，像是一顆微型的星辰。
她想到了昨晚錢德海掌心的傷口——也是被碎玻璃劃破的。
錢德海在臨死前捏碎了一個玻璃瓶，瓶子裡可能裝的就是毒藥。
而宋知意屍體旁邊的這片碎玻璃，說明兇手用了同樣的手法。
但有一個關鍵的區別——錢德海的傷口是主動捏碎玻璃造成的，是防禦性的。
而宋知意的屍體旁邊發現碎玻璃，更可能是兇手在使用毒藥時不小心打碎的，或者是在處理現場時遺留的。
“指紋提取到了嗎？”
“提取到了，但很模糊。”
沈青禾把塑封袋翻過來，透過放大鏡可以看到玻璃片上有一個淡淡的指紋輪廓，紋路不完整，隻能看到部分特徵，“玻璃表麵被擦拭過，可能是兇手戴了手套，或者在打碎玻璃之後試圖清理現場。
這個指紋被摩擦過，但在邊緣位置留下了一小塊相對清晰的區域。如果運氣好，能提取到足夠的特徵點做比對。”
秦語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那行血字旁邊，蹲下來，仔細地看著那三個字。
字跡歪歪扭扭，“別”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寫字的人力氣正在快速流失。
“查”字的筆畫已經不太連貫了，最後一個點幾乎隻是一道淺淺的劃痕。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對顧明舟說：
“把這裡所有的現場物證全部帶回去，讓技術隊做最詳盡的勘查。另外，查宋知意昨晚進火車站之後的所有監控——她是怎麼離開候車大廳的？是被誰帶走的？帶走她的人有沒有在監控裡留下影像？”
顧明舟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秦語冰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仰起頭，看著那些蒙了幾十年灰塵的鋸齒形天窗。
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像是幾把金色的劍插在昏暗的空間裡。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在她的眼前緩緩飄動，像是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錢德海死了，何昌明死了，現在宋知意也死了。
二十四小時之內，三條人命。
每一條人命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但每一條線索都在最後一刻被人掐斷。
那個發匿名簡訊的人說得沒錯——還有第三個禮物，在路上。
會是誰？
韓肅？宋知意說錢德海覺得韓肅“太軟，靠不住”。
如果幕後的人也覺得韓肅靠不住，韓肅就會是下一個目標。
還是說——是錢德海提到的那三個保管備份的人？
錢德海說過他把賬本複印了三份，分別交給了三個他信得過的人，那三個人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宋知意是其中之一，她已經死了。
另外兩個人是誰？幕後的人是不是也在一個一個地找他們？
如果是這樣，那她必須在那些人找到另外兩個人之前，先找到他們。
秦語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上午九點十五分。
距離她約談鄭有財的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
她快步走出了紡織廠車間。
經過沈青禾身邊的時候，沈青禾忽然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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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
沈青禾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我剛才在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宋知意的嘴裡，含著一張紙條。”
秦語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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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從勘查箱裡取出一個透明塑封袋，裡麵裝著一張摺疊得很小很小的紙片，紙片上沾著唾液和少量的血跡，但上麵的字跡還能辨認出來。
那是一行列印的宋體字——
“秦局長，第三個備份在林鶴鳴手裡。”
秦語冰接過塑封袋，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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