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高樓遺書林鶴鳴住的是501室，朝南的窗戶關著，窗簾拉了一半。
從樓下往上看，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出事了。
開鎖師傅五分鐘後趕到，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小夥子，手法利落，不到兩分鐘就打開了防盜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沉悶的空氣從室內湧出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
秦語冰的心一沉——她對這種氣味太熟悉了。
“所有人退後。”
她伸手攔住了身後的人，獨自走進了房間。
客廳裡的景象讓她停住了腳步。
林鶴鳴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低低地垂著。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毛衣和深藍色的棉布褲子，腳上是一雙老式的棉拖鞋。
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水上已經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茶幾旁邊的地上掉著一本翻開的書，是《刑法釋義》，書頁朝下扣在地闆上，像是被人隨手扔在那裡的。
秦語冰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林鶴鳴的頸側。
皮膚冰涼，沒有脈搏。
她又檢查了一下林鶴鳴的麵部——臉色灰白，嘴唇發紺，眼結膜下有密集的針尖狀出血點。
她湊近了聞了一下，口腔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和錢德海一樣的死法。
但和錢德海不同的是，林鶴鳴的死狀很平靜。
沒有掙紮的痕跡，沒有扭曲的表情，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像是在喝了一杯茶之後，無聲無息地閉上了眼睛。
茶幾上隻有他一個人的茶杯，沒有第二個杯子，沒有酒瓶，沒有任何被人強行灌藥的跡象。
“秦局。”
沈青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從城南紡織廠趕過來，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袖口上還沾著宋知意現場勘查時留下的灰塵。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林鶴鳴，臉色沉了下來，“又是氰化物？”
“初步判斷是。”
秦語冰站起來，給她讓出位置，“但這次和錢德海的死法不一樣。錢德海有掙紮，有窒息，有雙重緻死手段。林鶴鳴——看起來幾乎沒有任何反抗。”
沈青禾蹲在屍體旁邊，仔細檢查了林鶴鳴的雙手和麵部。
她擡起死者的手指看了看，指甲乾淨，沒有抓傷的痕跡，也沒有防禦性傷痕。
她又翻開死者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用棉簽在死者的口腔黏膜上輕輕颳了一下，放進試管裡。
“這個人的死亡方式比錢德海‘乾淨’得多。”
沈青禾站起來，表情有些複雜，“純粹的中毒緻死，沒有任何外部窒息的痕跡。毒物很可能是通過茶水攝入的，因為茶幾上隻有這個茶杯。
如果毒物是氰化物，緻死速度會非常快，從攝入到死亡大概一兩分鐘。他可能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喝了什麼，就已經不行了。”
秦語冰的目光掃過整個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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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陳設簡單而整潔，到處都透著主人一絲不苟的生活習慣——書架上的法律書籍按開本大小排列得整整齊齊，茶幾上的茶具擺成了標準的直線，門口的拖鞋鞋尖朝外擺得方方正正。
這是一個活得很規矩的人，規矩到了每一寸空間都在訴說著秩序和原則。
然後她注意到了書桌上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便簽紙，被壓在書桌的玻璃台闆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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