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黑手現身那是宋知意交給她的賬本照片中的一張，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2015年7月，定安新區管網工程一期，瑞豐集團中標，合同價1.2億。
材料以次充好，差價約3000萬，其中1500萬以‘諮詢服務費’名義轉入錢德海指定賬戶，另1500萬去向不明。”
鄭有財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把杯子頓在桌上。
“秦局長，你知道定安新區的管網工程現在怎麼樣了嗎？”
他的聲音變得很平靜，平靜到有些不正常，“驗收合格，正常使用，三年了沒出過大毛病。你說的‘以次充好’——不錯，有些材料確實不是標書上寫的那種，但絕對不是豆腐渣工程。
那1500萬的差價，不是我鄭有財一個人拿了。錢德海拿了一半，另外一半——”
他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秦語冰，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意味：“秦局長，你確定你想知道另外一半去了哪裡？”
“說。”
鄭有財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麵的保險櫃前，蹲下來按了一串密碼，保險櫃門啪地彈開了。
他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回來放在秦語冰麵前。
檔案袋的封麵上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定安市財政局”。
“這是當年那筆錢的流向記錄。”
鄭有財說，“我留了一份複印件，本來是打算萬一哪天出事了拿來保命的。但我現在想通了——錢德海已經死了，何昌明也死了，下一個說不定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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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東西留在我手裡不但不能保命，反而是催命符。今天我給你，隻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我死了，你替我找到殺我的人。”
鄭有財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
秦語冰接過檔案袋，沒有當場打開。
她看著鄭有財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商場和官場裡打了幾十年的滾，見過無數的人、經手過無數的交易，此刻卻透出一種她沒預料到的東西。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一種被人當棋子用完之後準備隨手扔掉的憤怒。
“鄭總，你既然開了口，那我再問你一個人。”
秦語冰把檔案袋放進公文包，然後從包裡拿出了那張手寫名單的照片——顧明舟剛發到她手機上的，林鶴鳴保留的那份名單複印件裡的一頁，“錢德海列的這份名單裡，有你的名字，有沈硯之的名字，有韓肅、何昌明、孟廣祿、方思遠——還有陸秉衡。”
鄭有財的臉色在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徹底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牆角的空調自動切換了模式，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聲。
“秦局長。”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忌憚什麼，“定安這潭水，有些魚是浮在水麵上的，你能看得見，想抓也能抓到。但有些魚是沉在水底的，你看不見它，它卻看得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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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副市長是不是水底的魚，我不敢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信息——三年前柳河村那件事，定性為意外事故的調查報告，是陸秉衡親自簽的字。”
秦語冰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柳河村——三年前那個死了三個人的征地項目，她老師的親弟弟就是在那件事裡被害的。
而那份她從來就不相信的調查報告，果然是陸秉衡簽的字。
“但是——”
鄭有財話鋒一轉，舉起一根手指，“簽字的不一定是主謀，秦局長你在省裡待過，應該知道有些時候，一個領導簽字不是因為他是幕後黑手，而是因為他也身不由己。陸秉衡的上麵有人，那個人的話，他不敢不聽。”
“他上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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