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省城暗線車子拐上了建設路，遠遠地已經能看到城建局的大樓——那是一棟灰白色的十層建築，門口豎著單位的牌匾，大門兩側各種著一排修剪整齊的女貞樹。
但秦語冰注意到，大樓門前停著兩輛警車，紅藍相間的警燈在無聲地閃爍。
她的心一沉。
方硯秋把車停在大樓門口，秦語冰推開車門快步走向大門。
門口的值班民警認出了她，啪地敬了個禮，臉上的表情有些慌張：
“秦局，我們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四樓孟局長的辦公室，門開著，人……人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辦公室的門開著，手機掉在地上，桌上還有一杯沒喝完的茶，但是人不在裡麵，整棟樓都找過了，找不到人。”
秦語冰快步走進大樓，上了電梯。
四樓的走廊裡已經站了幾個穿著製服的民警，看到秦語冰過來，紛紛讓開了路。
孟廣祿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西邊，門牌上寫著“局長辦公室”。
門開著，裡麵的一切都保持著一種被打斷的狀態——辦公桌上的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一個正在編輯的文檔。
桌上的茶杯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茶香混合著辦公室特有的墨水味和舊紙張的氣味。
手機掉在椅子旁邊的地闆上，屏幕裂了一道縫，像是被人匆忙中碰掉的。
但最讓秦語冰注意的是辦公桌上的一個細節——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被撕開了，裡麵的文件散落在桌麵上，有幾頁還飄到了地上。
她走過去撿起其中一頁，看到上麵列印的內容是一份工程審批表，審批的項目是“定安市溫榆河濱江公園二期市政配套工程”，審批人一欄簽著錢德海的名字，審批日期是兩個月前。
她把文件放下，蹲下來檢查了掉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碎裂，但手機本身還能開機。
她用戴著手套的手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起來，顯示的是通訊錄的界麵——孟廣祿在斷線之前，正在翻通訊錄找某個號碼。
最後一個撥出的電話就是打給她的，通話時長一分三十二秒。
在那之後，他還撥了一個號碼，但沒有接通就被掛斷了。
那個號碼的備註名是——“周”。
周？周什麼？周濟桓？還是別人？
秦語冰把手機裝進證物袋，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辦公室。
窗戶關著，窗簾拉開了一半，窗台上沒有腳印。
門口沒有撬鎖的痕跡。
走廊裡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辦公室的門，但秦語冰注意到，攝像頭下麵有一個不明顯的盲區——如果有人緊貼著牆壁從樓梯間那邊過來，可以從攝像頭的死角位置接近辦公室的門。
“監控調了沒有？”
她問旁邊的民警。
“已經聯繫了城建局的安保科，他們正在調今天上午的監控錄像。”
“讓他們優先查上午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的畫麵，重點看有沒有人進出四樓孟廣祿的辦公室。”
民警應聲而去。
秦語冰站在辦公桌前，再次掃視整個房間。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桌上那個撕開的檔案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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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袋的封麵上寫著一個名字——“柳河村征地項目：三期配套工程”。
又是柳河村。
三年前那樁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的血案，在這個案子裡反覆地冒出來，像是水麵下不斷翻湧上來的氣泡，每一次出現都離水麵更近了一分。
錢德海在死前收到的紙條上寫著“柳河，別查”。
林鶴鳴的審理建議裡提到了柳河村。
鄭有財說柳河村的事故調查報告是陸秉衡簽的字。
現在孟廣祿在失蹤前，桌上放著的最後一份文件也是柳河村的。
柳河村，是這個案子的原點。
秦語冰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閱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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