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看不見的鉤沈硯之把照片推回來，“宋知意是錢德海的情人，她手裡有一份備份，她死了，備份不見了。
林鶴鳴手裡也有一份備份，他也死了，但備份還在——因為兇手想讓你們找到那份備份。
為什麼？因為備份裡有些東西，兇手想讓你們看到。”
他的話和秦語冰之前的某個念頭不謀而合。
林鶴鳴的便簽紙、書架上的《刑法學》、夾在裡麵的賬本複印件——這一切都太順了，像是在按一個事先寫好的劇本走。
兇手殺林鶴鳴的時候，完全有時間翻走那份備份，但他沒有。
備份被留了下來，被顧明舟順利取走。
“兇手想讓我們看到什麼？”
秦語冰問。
沈硯之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攤開：
“秦局長，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你手裡現在有賬本照片、有錄音、有名單——這些材料加在一起，指向的是誰？”
秦語冰沒有回答。
沈硯之替她回答了。
“錢德海那份名單上的人，一個個都在上麵，韓肅、鄭有財、何昌明、孟廣祿、方思遠，還有——陸秉衡。
這些人是誰？是定安市政商兩界最活躍的一批人，如果這些人都被一網打盡，定安市的經濟建設至少要倒退三年，到時候誰最高興？”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
“誰最高興，誰就最有可能是那個下棋的人。”
秦語冰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念頭。
沈硯之在試圖把調查的方向引向另一個方向——他在暗示，殺錢德海的人不是這個利益網路裡的同夥，而是他們的競爭對手，或者說，是另一個利益集團。
這個邏輯聽起來合理，但有一個緻命的漏洞——沈硯之本人就在錢德海的名單上。
他才是那個最有動機滅口錢德海的人。
但她沒有戳穿他。
因為她想看看，沈硯之還能說出什麼來。
“第三個問題。”
秦語冰換了一個角度，“沈總，你對柳河村了解多少？”
這一次，沈硯之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那個變化非常細微——他的眼瞼微微下垂了一下，右手的食指不自覺地在茶杯邊緣停住了。
隻有一瞬，但秦語冰捕捉到了。
“柳河村。”
沈硯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多了一絲秦語冰之前沒有聽到過的東西——是忌憚，或者說，是某種被觸及底線之後的警覺，“秦局長，柳河村的事發生在三年前，當時華盛集團確實是那個項目的建材供應商。
但是征地拆遷不在我們的業務範圍內，那是開發商和政府部門的事，那三個人的死，和華盛集團沒有關係。”
“那你覺得和誰有關係？”
沈硯之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百葉簾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特警的黑影正在倉庫周圍移動，紅藍相間的警燈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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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長。”
他沒有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沈硯之在定安做了十年生意，我的公司沒有拖欠過一分錢的稅，沒有出過一起質量事故，我的員工有三千多人，養活著三千多個家庭。
你說我是黑，我不否認我走過灰色地帶——在定安這種地方做生意，不走灰色地帶，活不下來，但你說我殺人——”
他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釘在秦語冰的臉上。
“我不會臟自己的手。”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秦語冰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硯之說的是實話嗎？她不知道。
但這個人的每一句話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既不完全否認也不完全承認，留給對方一個模稜兩可的空間。
他承認走灰色地帶，但否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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