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防線崩塌秦語冰伸出手。
閻七愣了一下，然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裡有幾道深深的繭痕，那是常年握方向盤和搬貨留下的。
他握了兩秒就鬆開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局長，照片你拿走。但我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
“等這個案子結了，如果我還活著——我想請你去城東的望江樓吃頓飯。那裡有一道清蒸鱸魚，是整個定安最好吃的。老林以前最喜歡吃那道菜，我每年過年給他送兩條魚，他每次都退回來。
我想，等他忌日的時候，你陪我一起去給他上柱香，把那兩條魚供在他墳前。”
秦語冰看著閻七，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閻七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真誠。
他彎腰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用那種懶洋洋的腔調說了最後一句話。
“秦局長，還有一件事——徐恆今天上午在省城。他買了下午三點去香港的機票，航班號是KA812。你們要抓他，最好快一點。”
說完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走廊。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了樓梯口的方向。
秦語冰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謝危樓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謝危樓的聲音依然沉穩，但背景裡有明顯的人聲和腳步聲，顯然他正在某個忙碌的現場。
“謝主任，兩條緊急線索。第一，徐恆——恆瑞地產的法定代表人——是周正清的白手套，直接參與了何昌明車禍案的指令傳遞。
閻七提供了他三年前在柳河村現場的照片，以及陸沉舟當天下午在徐恆車裡的照片。徐恆今天下午三點要從省城坐KA812航班飛香港。”
“KA812。”
謝危樓重複了一遍航班號，然後秦語冰聽到他捂住話筒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語氣急促而果斷。
幾秒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省公安廳已經通知機場公安局，在登機口截住徐恆。第二件事呢？”
“閻七提供的照片裡，有一張是三年前柳河村血案當天下午拍攝的，照片中陸沉舟坐在徐恆的麵包車裡，正在打電話。
時間戳是三月十二日下午四點二十三分。這張照片直接證明了陸沉舟在案發當天就在柳河村現場——而他簽字的那份調查報告說他自己是事後才到達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謝危樓沒有說話，但秦語冰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很重，像是在努力壓製著某種翻湧的情緒。
過了漫長的幾秒鐘，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每一個字卻都更加清晰。
“三年前我查陸沉舟的時候，他提供了三個不在場證明人，證明他當天下午在市政府開會。
那三個人分別是當時的市政府辦公室主任、他的秘書和市政府值班室的一名工作人員。現在看來，這三個人要麼是做了偽證，要麼是被他蒙蔽了。”
“有了這張照片，那三個人的證詞就不攻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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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語冰說。
“這張照片原件你要保管好。”
謝危樓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它不僅是陸沉舟涉嫌作偽證的證據，更是整個柳河村案的核心時間節點證據。有了它，陸沉舟的防線會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原件我馬上封存，複印件和掃描件通過加密渠道發到專案組。”
秦語冰說完，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謝主任，陸沉舟現在審得怎麼樣了？”
謝危樓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那個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秦語冰還是捕捉到了。
她說不上來那個嘆息裡包含了什麼——是疲憊，是惋惜，還是某種對人性徹底失望之後的無奈。
“陸沉舟從被控製到現在，隻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讓我把花澆完’，這個你已經知道了。第二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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