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緻命悖論“也是我。”
周正清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通過惠通貿易的賬戶，從省城的一家化工企業買的。氰化鉀，一共十克，花了五萬塊錢。”
“你是怎麼把錢德海約到三號休息室的？”
“我讓何昌明假扮成錢德海的秘書，提前在三號休息室裡布置了紅酒和毒藥。然後何昌明約錢德海到休息室，錢德海以為是鄭有財要見他，就去了。何昌明趁他不注意把膠囊放進了他的酒杯裡。”
秦語冰靠在椅背上，盯著周正清的眼睛。
他說得頭頭是道，每一個細節都和她掌握的證據對得上——何昌明假扮秘書、紅酒投毒、腸溶膠囊延緩毒發。
但這裡麵有一個緻命的漏洞，這個漏洞是沈硯之在審訊中反覆強調過的。
“周正清，你說你讓何昌明在紅酒裡投毒。那你告訴我——何昌明是怎麼得到氰化鉀的？是你親手交給他的，還是徐恆轉交的？”
周正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摳抓桌麵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他張了張嘴，但這一次沒有像剛才那樣流利地說出答案。
審訊室裡安靜了好幾秒，日光燈管的嗡鳴聲在沉默中被無限放大。
“是……是徐恆交給他的。”
他終於說。
“什麼時間？什麼地點？”
“十月二十七號，在城北的華盛建材倉庫外麵。徐恆把氰化鉀裝在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裡，給了何昌明。何昌明把瓶子放在了車裡，就是後來沈硯之車上被你們搜到的那個瓶子。”
“你確定？”
“確定。”
周正清用力地點了點頭，汗珠從他的額頭上甩下來，滴在鐵桌上。
秦語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沈硯之的審訊筆錄，她翻到其中一頁，推到周正清麵前。
“沈硯之交代的內容和你說的不一緻。他說何昌明並不知道氰化鉀的來源——何昌明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利用的。何昌明隻知道要去找錢德海談材料的事，根本不知道酒裡有毒。
沈硯之說，真正把毒藥放進酒裡的人，是提前一個小時進入休息室的假秘書——也就是你派去的另一個人。那個人不是何昌明。”
周正清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的手猛地攥緊了手銬的鐵鏈，發出了嘩啦一聲脆響。
“他……他在說謊！”
周正清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戳穿之後的驚恐和憤怒，“沈硯之是華盛的人！他的車上搜出了氰化物！他是錢德海名單上排第四的大戶！他……”
“他的車上確實搜出了氰化物。”
秦語冰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但是技術隊在沈硯之車後備箱的備胎槽裡發現的玻璃瓶碎片上，隻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你剛才提到的徐恆。另一個——”
她從公文包裡抽出了第二份文件，放在周正清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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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青禾今天淩晨剛做完的指紋比對鑒定報告，報告的結論欄裡蓋著法醫中心的紅色印章。
“另一個是你周正清本人的指紋。沒有沈硯之的指紋，沒有何昌明的指紋。這個裝有氰化物的瓶子，是你自己經手過的。
你把它放進了沈硯之的車裡，然後打電話給沈硯之讓他跑——你知道一旦沈硯之逃跑，警方就會認定他是畏罪潛逃，瓶子上的指紋也會被解讀為他持有毒藥的證據。你在栽贓沈硯之。”
周正清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他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連串破碎的氣音。
他的雙手在鐵桌上抖得厲害，手銬碰在桌麵上發出密集的金屬脆響，像是某種瀕死的昆蟲在拚命地扇動翅膀......
秦語冰沒有立刻說話。
她將沈青禾的指紋鑒定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不急不緩地推到周正清麵前，指尖在報告的紅色印章上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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