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些山匪全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前一秒還劈裡啪啦響個沒完的槍聲,唰一下全停了,整座苗寨死靜死靜的。
所有人都叫張海杏那手擊殺山匪的本事給嚇住了。
子彈就那麼懸在半道上,完了自己又彈了回去。
這哪是凡人能有的手段,分明是神仙才玩得轉的啊。
"指定是瓶山上下來的山神,山神顯靈救咱來了。"
也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這麼一句。
話音還沒落乾淨。
苗寨裡那些躲著的寨民,一個個從藏身的地方鑽了出來。
烏泱泱的,少說也有兩百來號人。
眼神虔誠又實在,像看到了活菩薩。
一個頭髮白透了的老者走到張雲和張海杏跟前,領著頭跪了下來。
他膝蓋一彎,後頭的人全跟著趴了一地,腦袋磕得咚咚響。
張海杏哪見過這架勢。
她手忙腳亂上去把老者攙起來,嘴裡一個勁解釋,說自己不是啥山神,就是打這兒路過的旅人,進寨子是想尋口吃的。
可那老者聽完,臉上全是聽不懂的迷糊勁兒。
他張嘴回了幾句。
吐出來的全是張海杏從沒聽過的當地土話。
張雲這算是明白了。
這寨子窩在深山老林裡太久,官話壓根兒沒傳進來。
這時候,一個紮著獨辮子的少年湊到老者耳朵邊,壓著聲嘀咕了幾句。
老者這才點了點頭,扭頭支使兩個寨民,從旁邊吊腳樓裡搬出些麅子肉乾,還有幾壇果酒。
張海杏一點沒客氣,伸手拽過一塊麅子肉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
"小兄弟,你聽得懂官話。"
張雲把目光挪到那少年身上。
"回山神哥哥,以前我阿爹阿媽老去山下鎮子裡倒騰山貨,我也跟著跑,慢慢就學會了。"
"行吧,那你叫大夥兒都起來,我倆真不是山神。"
"不管用,我剛把這位山神姐姐說的話跟阿公學了,可阿公死活不信,說你們連槍子兒都能拿捏住,那必定是從瓶山上頭下凡的山神。"
連著兩回聽見"瓶山山神"這四個字,張雲心裡對這玩意兒生出了幾分好奇。
莫非說。
那瓶山上麵當真住著山神。
他偏頭瞅了眼還在埋頭苦吃的張海杏。
看她那架勢一時半會兒完不了事,乾脆就跟這苗寨少年打聽起"瓶山山神"的底細來。
這才知道,老熊嶺這片苗寨裡頭,關於瓶山的事兒一直有三個傳說,一代傳一代。
頭一個叫"吃人的耗子精"。
據說那貨一直貓在瓶山山腳下一處叫攢館的地方。
白日裡不露麵。
可一到天黑,誰要敢打攢館門口過,準叫她拖進去啃了。
而且那東西隻吃人下水。
以前在攢館丟了命的,個個都是內臟被嚼爛了才咽的氣,手段毒得很。
第二個傳說,講的是"湘西屍王"。
傳得也挺邪乎,說湘西屍王就住在瓶山上麵,甭管誰踏進瓶山半步,都得叫他抽幹精血氣力,活活弄死。
早年間好些進山挖葯的寨民不小心摸進了瓶山,全是死在那湘西屍王手裡的。
跟那叫人心頭髮毛的耗子精和屍王一比。
第三個"瓶山山神"的傳說,聽著就好太多了。
因為這瓶山山神不是害人的山精屍怪。
是他們這些住在老熊嶺附近的寨民的守護神。
傳得最早那會兒,湘西屍王隔三差五就下山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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