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打定了主意，進瓶山之前得先摸清楚那狸子精的底細。
從苗寨一出來，他就領著張海杏往瓶山腳下那間攢館趕。
走在半路上，張海杏憋不住問起了子彈的事。
苗寨那幫人都覺著是她把子彈給攔下來的。
可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自己幾斤幾兩還能不知道？
能辦成這事的，除了張雲也沒別人了。
張雲也沒瞞她，張嘴就認了。
“那是內氣外放，把我教你的內氣術練到家了，你也能行。”
為了讓張海杏往後肯下苦功練，他乾脆當麵露了一手隔空禦物。
張海杏看得倆眼直冒光。
沒承想這內氣術有這麼厲害。
怪不得張雲走到哪兒都跟沒事人似的，敢情攥著這麼一手底牌。
山裡頭的夜壓得特別快。
倆人離開苗寨沒多大工夫，天就黑透了，頭頂滾過一串悶雷，震得耳朵嗡嗡響。
還好攢館離苗寨不算遠。
穿過一片蘆葦叢之後，地方就到了。
湘西這邊的攢館，是專門擱死人的。
沒人領的屍首，又或是客死在外頭一時半會兒回不了老家的，全往這兒送，由一個趕屍匠守著。
別處也有人管它叫義莊。
張雲帶著張海杏站到了攢館門口。
門一推開，先撞進眼裡的就是兩尊門神石像，麵相兇得很。
石像屁股後頭排著一溜木棺。
棺材整整齊齊碼在兩邊，上頭落滿了灰，一看就知道這地方好久沒人光顧了。
張海杏上前掀開幾口棺材蓋，愣是發現裡頭全躺著死人。
那些屍首的內臟都被掏乾淨了，血肉模糊成一團，死相看著叫人起雞皮疙瘩。
“怪了，棺材蓋上明明全是灰，裡頭的屍首怎麼跟剛咽氣似的，這堆東西該不會全變粽子了吧？”
張海杏心裡有些發毛。
這屋子裡的木棺少說也有百十來口。
要全詐了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些都是蠟屍。”
張雲湊過來掃了一眼屍首，丟出這麼一句。
張海杏怔了怔，追問道：“蠟屍是啥玩意？”
張雲說：“趕屍匠存屍首用的法子，人一死就拿蠟油封住，再使上特殊的打磨手藝，讓那層蠟殼牢牢裹在外頭，把屍首悶在一個真空的環境裡，這麼一搞，千百年也不會長蛆爛掉。”
說完伸指頭戳了戳其中一具蠟屍。
硬邦邦的，麵上光溜溜的沒半點紋路。
看來當年那位耗子二姑的丈夫，手藝當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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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能做出這種跟真屍首沒啥兩樣的蠟屍。
張雲把攢館上上下下掃了一遍，望著這些被開膛破肚的蠟屍，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耗子二姑的丈夫把這些腸穿肚爛的蠟屍擺在這兒，怕是故意要造出一種“這地方兇得很”的架勢。
搞不好就連那個“耗子精吃人”的傳言，也是從他嘴裡放出去的。
這麼一來，耗子二姑的屍首就能消消停停擱在這兒，再沒人來打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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