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舊貨回收灰衣老人站在報刊亭外。
三輪車停在門口，車輪上沾著灰白色的泥，破布招牌在風裡輕輕晃動，上麵“舊貨回收”四個字像是用血幹了以後描出來的。
林序沒有立刻回答，係統剛剛提示過：
【報刊亭今日營業已開啟】
【請準備接待第一位客人】
所以眼前這個老人，極有可能就是報紙裡說的“真正的客人”，真正的客人不一定安全，但他必須接待。
林序站在櫃檯後，隔著玻璃看著老人，聲音平穩。
“怎麼收？”
老人似乎笑了一下，鬥笠陰影遮著臉，林序看不見他的表情，隻看見他嘴角微微咧開。
“看成色。”
“新的名字貴，舊的名字便宜。”
“活人的名字最值錢，死人的名字不好賣。”
“被人喊過太多次的名字，不幹凈。”
“沒人記得的名字，最乾淨。”
林序心裡一沉，名字，又是名字。
報刊亭第四條規則提到名字，敲門人昨晚也試圖問他的名字，現在這箇舊貨回收的老人，上門第一句話就是收名字，這東西絕不是普通代號。
林序問：“你收誰的名字？”
老人把手伸進三輪車，從車廂裡拿出一個布口袋，口袋很舊，表麵縫著密密麻麻的黑線。
他將口袋輕輕一抖，嘩啦，一堆紙片落在車闆上，每一張紙片上，都寫著一個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像被水泡過，有的邊緣還帶著暗紅色。
林序看見其中一張紙片上寫著：【張航】
他記得這個名字，第一天區域頻道裡，有個叫張航的人嚷嚷著要報警，後來存活人數從1000變成999，他就再沒說過話。
老人捏起那張紙片，像賣菜一樣抖了抖。
“這個便宜。”
“剛死不久，名字還有點熱。”
“老闆要不要？”
林序盯著那張紙片：“名字能用來做什麼？”
老人嘿嘿笑了兩聲：“用處可多了。”
“有人買名字，是為了躲災。”
“有人買名字，是為了替死。”
“有人買名字，是為了進不該進的門。”
“還有人買名字，隻是因為自己的名字快爛了，想換個新的。”
林序聽得很認真，每一句話，都有信息。躲災、替死、進門、換名，這說明名字不僅能被交易，還能被使用。
他沒有問太多，問太多容易暴露自己不知道，做交易，最忌諱讓對方看出你是新手，尤其是對方看起來不像人。
林序問：“你賣，還是收？”
老人擡頭看他。
“都做。”
“舊貨回收，舊貨也賣。”
“老闆這裡是報刊亭，講究一個消息流通。”
“我這裡是回收車，講究一個物盡其用。”
他拍了拍車廂，車廂裡除了紙片，還有很多奇怪東西，斷裂的門鎖，發黑的手指骨，碎掉的眼鏡片，半截寫滿字的蠟燭，一個沒有指針的鬧鐘，還有一疊被紅繩綁住的舊報紙。
林序的目光在那疊舊報紙上停了一瞬。老人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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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識貨。”
“這是上一任報刊亭老闆留下的舊報。”
林序心臟微微一跳，上一任報刊亭老闆？這間廢棄報刊亭，之前有人用過？
他沒有立刻表現出興趣，隻是淡淡問：“怎麼賣？”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名字。”
林序麵無表情：“沒有。”
“那就用你的名字換。”
“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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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了：“不賣自己的名字，老闆是聰明人。”
林序看著他，忽然問：“你剛才說收舊名字。怎麼證明你賣的名字是真的？”
老人從紙片裡挑出一張，遞到玻璃前。紙片上寫著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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