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行交易紅裙小女孩站在報刊亭門口， 個子不高，臉很白，白得像個麵糰。
她懷裡抱著一摞新報紙，紙張雪白，邊緣整齊，和林序櫃檯下那些發黃髮黴、缺邊少角的舊報相比，簡直像豪華精裝版和盜版小廣告的區別。
小女孩擡起臉，笑得很甜。
“老闆，買報嗎？”
“今天剛印的報紙。”
“上麵有你的死訊。”這句話說完，報刊亭裡的燈管輕輕閃了一下。
林序隔著玻璃看著她：“多少錢？”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問價。
她歪頭笑道：“老闆不怕嗎？”
林序很平靜：“怕。”
“那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會有你的死訊？”
“因為你會藉機漲價。”
小女孩：“……”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序繼續道：“先報價。”
小女孩把懷裡的報紙抱緊了一點，聲音甜甜的：“一份死訊，一滴血。”
“老闆隻要給我一滴血，我就把報紙賣給你。”
林序想都沒想：“不買。”小女孩愣住。“為什麼？這是你的死訊。”
“所以呢？”
“你不想知道你怎麼死的嗎？”
“想。”
“那你為什麼不買？”
“因為你要的是血。”林序聲音很淡。
這個遊戲裡的每一樣東西，都不是單純的東西，一滴血，可能就是一個定位，一個契約，一個讓她繞過報刊亭規則的憑證。
林序不會為了看一份真假未知的死訊，把自己的血交出去，死訊再嚇人，那也是未來可能發生的事，血交出去，麻煩現在就來了。
小女孩輕輕哼了一聲：“那你想用什麼買？”
林序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小女孩懷裡的報紙。
“你賣的是報紙？”
“對。”
“我這裡也是報刊亭。”
“所以呢？”
“同行貨，不收高價。”
小女孩：“……”報刊亭老闆買報紙，怎麼也該有個批發價吧？
小女孩皺起小鼻子：“我這不是普通報紙。”
“我知道。”林序點頭：“普通報紙也不敢寫我死訊。”
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承認它值錢？”
“值錢不代表我要買。”
小女孩有些急了，她往前一步，紅裙裙擺幾乎貼上門檻。
“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想。”
“那你還不買？”
“我想知道的事很多，但不代表每件都值得付錢。”
“比如我還想知道這個遊戲什麼時候結束，係統背後是誰，敲門人有沒有績效考核。”
“但你要我一滴血，我就不想知道了。”小女孩死死盯著他，林序補了一句：“窮人就是這樣，慾望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她似乎不太擅長對付這種人，正常玩家聽見“你的死訊”，第一反應是害怕，第二反應是砸鍋賣鐵也要買。
畢竟誰不怕死？可林序不一樣，他當然怕死，但他更怕被人拿捏。
恐懼是一種資源，誰讓別人看見自己的恐懼，誰就等於把議價權遞了出去。
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懷裡抽出一張報紙：“我可以給你看標題。”
“免費？”
“免費。”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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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將報紙舉到玻璃前，報紙頭版上，隻有一行黑字。
【林序死於第一次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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