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白熾燈晃得人眼暈，試卷上的英文字母像密密麻麻的小蟲，爬在泛著灰黑啞光的紙麵上。
監考背靠講台站著，花白的頭髮遮住半張臉，隻有渾濁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全場，像在清點待宰的獵物。
最後一道作文題印在卷尾，花體字帶著詭異的誘導感：
「What will you pay for going home？」
你願意為回家付出什麼代價？
前排已經有人紅了眼，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
七天裡每天都緊繃著弦，最容易被回家兩個字擊碎防線，已經有考生眼神渙散，筆尖不受控製地寫下“生命”“記憶”“名字”。
林序落筆很穩，通篇寫滿空泛的努力與堅持。
六點整，結束鈴準時響起。
“停筆，傳卷。”老監考收齊試卷，抱著一摞沉甸甸的卷子走出教室，臨走前丟下一句，“兩小時後，畢業儀式在操場舉辦。”
門關上的瞬間，係統提示同步在所有倖存者腦海中響起：
【英語科目考核結束】
【畢業儀式倒計時：120分鐘】
【當前許可權：校園內自由活動，禁止離校】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還有畢業儀式？結束了就能出去了？”
“我就說熬到頭了！這鬼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有人欣喜若狂地收拾東西，有人將信將疑地湊到窗邊看操場，也有人臉色發白地縮在角落。
前幾場的淘汰歷歷在目，沒人敢信畢業真的這麼簡單。
林序沒湊熱鬧，起身徑直走出教室，直奔二樓。
他早上看見那個找名字的陳同學也出現在二樓，隻是早上時間比較急，沒有上前說話。
他提前進入三中幾天，應該對三中的規則比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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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補考教室的門虛掩著，林序推開門，看見男孩坐在靠窗的課桌前，手裡攥著半塊銅製物件，正望著校門的方向發獃。
聽見動靜，少年猛地回頭，看見是他才鬆了一口氣：“林老闆……我哥在校門外，對不對？”
“你哥？是敲門人？”林序走過去，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半塊銘牌上。
銅片邊緣是陳舊的斷茬，正麵刻著半個“陳”字。
男孩抿著唇點頭，指尖摩挲著斷裂的邊緣，聲音很輕：“我都想起來了，我叫陳沐，我哥叫陳硯，七年前畢業儀式出事，我哥為了護我，把他的學生銘牌掰成了兩半。
他讓我帶著半塊躲進補考循環，說循環裡規則獨立，總綱找不到我。”
“他自己拿著另一半去引開巡考，結果不知所蹤，第三十七條校規緊跟著就改了。
可我後來才知道，他那半塊銘牌，當年就被教務處的人收走了，他根本沒帶在身上。”
羅成當年改校規，借著禁令，把沒銘牌的陳硯擋在危險區外，免得他貿然闖進來被總綱抓走。
“另一半銘牌，在教務處。”陳沐篤定道。
“在檔案櫃最裡麵，歷屆違紀學生的扣押物品裡。”陳沐接著說，“羅亭主以前偷偷來看我，說過一次。
他說等時機成熟，會把銘牌帶出去給我哥，可他後來……就再也沒來過。”
羅成失蹤前，沒來得及完成這件事，現在，這件事落到了林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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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等著。”林序說道，“我去找另一半銘牌，交給你哥。”
“林老闆！”陳沐站起來喊住他，攥著的半塊銘牌遞過去，“你拿著這個，兩塊能互相感應，找起來快。”
林序接過半塊銘牌，銅片入手微涼，斷茬處泛著極淡的光。
他點頭示意，轉身快步走出教室。
教務處的門依舊鎖著，林序將教務銘牌貼在鎖孔上，推門進去。
兩排鐵皮檔案櫃立在牆邊，最內側的櫃子上貼著“扣押物品”的標籤，櫃門纏著一圈黑色的規則紋路。
林序將半塊銘牌貼在櫃門上，紋路瞬間亮起銅色的光，像找到了同源的鑰匙。
櫃門緩緩彈開，裡麵堆著舊鋼筆、破手錶、撕碎的筆記本，最深處，躺著另一半銅製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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