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
我安排的一切!
全部沒了?
她傾盡三年心血的布局,一夜之間,徹底崩盤,化為泡影!
殘陽西落,金輝鋪落滿吏部尚書府朱紅大門。
門口兩名守門小廝正站班值守,閑聊打發時間,眼神慵懶散漫。
馬車停下,一行人影緩緩走近,兩人隨口一瞥,瞬間渾身僵死,呼吸驟停!
為首的江若凝一身清冷素衫,身姿挺拔,懷中小心翼翼抱著一個瘦得脫形,幾乎看不出人樣的孩童。
那孩子瘦小得隻剩一把枯骨,渾身舊疤疊新傷,衣衫破爛掛絲,滿臉青紫臟汙,四肢細得嚇人,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完好肌膚。
身後跟著的小廝阿禾更是淒慘至極,渾身血汙,腳步虛浮,搖搖欲墜,整個人像是吊著最後一口氣,隨時都會栽倒在地。
影風,白芷,芍藥緊隨其後,一行人氣場肅冷,徑直入府。
兩名門房嚇得頭皮炸麻,對視一眼,滿眼驚駭錯愕!
這……這看著身形年紀,分明是三年前被送去城郊荒莊靜養的大少爺江景宸?
堂堂尚書府大少爺,硬生生被磋磨得連自府下人都認不出來!
其中一名老門房不敢耽擱,連滾帶爬衝進內院書房稟報,聲音止不住發顫:“老爺!
大事不好!
大小姐回府了!
她把荒莊的大少爺接回來了!”
“大少爺模樣慘不忍睹!
骨瘦如柴,滿身傷痕,形同乞丐!
跟著的阿禾也重傷垂危,奄奄一息!
看著隻剩半條命了!”
書房內,尚書江正宏,正端坐案前看文書,指尖一頓,眉眼間沒有半分父子掛念,隻有被打擾的不耐與淡漠。
他頭也未擡,語氣敷衍冷淡,毫無溫度:“景宸一直在莊子上安分待著,怎的突然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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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務繁忙無暇分心,你先退下,改日我再過去看看便是。”
字字寒涼,句句無心。
對他而言,這個三年未見,受盡折磨的親生兒子,遠不如手中一紙公文重要。
門房躬身退下,心底一片冰涼。
老爺這般冷淡漠視,可見這三年大少爺在荒莊受苦,他是半點不曾放在心上!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息傳遍整座尚書府!
前院後院、迴廊假山、後廚偏房,所有丫鬟、婆子、小廝、雜役,全都偷偷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人人心疼不已、憤憤不平!
“我的天!
真的是大少爺回來了?
我剛才遠遠瞅了一眼,太可憐了!”
“十歲的孩子啊!
瘦得皮包骨頭,滿身都是打出來的傷疤,看著就讓人心揪!”
“還有阿禾!
忠心守了大少爺三年,如今也被打殘重傷,差點沒熬回來!”
“哪裡是去靜養!
分明是被扔去荒莊活受罪!”
“還用查嗎?
府裡誰不知道!
是那位柳夫人搞的鬼!”
“她一個妾室扶正上來的,素來容不下嫡少爺!
表麵溫婉賢淑,背地裡蛇蠍心腸!”
“三年來日日苛待,縱容莊上人打罵欺淩,剋扣衣食,硬生生把金尊玉貴的嫡少爺折磨成這副模樣!”
“之前遮掩得嚴實,沒人敢多嘴!
如今真相大白,誰看不出她的歹毒心思!”
“真是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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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自己和庶子的前程,活活糟蹋嫡脈少爺!”
細碎的議論聲,鄙夷的唾罵聲,心疼的嘆息聲,陣陣飄散,傳遍府中各個角落。
唯獨府西一處偏僻冷清的老舊偏院,死寂一片。
這裡沒有下人伺候,沒有煙火暖意,院落荒蕪,屋舍冷寒,是柳玉嬌被廢去雙手,罰禁足思過的地方。
屋中門窗緊閉,光線昏暗。
柳玉嬌癱躺在冰冷床榻上,雙手手腕粉碎性骨折,層層繃帶纏得嚴實,十指畸形廢殘,連擡手抓物,摔砸東西的力氣都沒有!
方才窗外下人的議論,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中。
大少爺被接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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