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自感慨一番,老郎中不再停留,彎腰背起藥箱,對著癱在床上麵,心如死灰的柳玉嬌微微躬身行禮,便搖頭嘆息著轉身,步履匆匆離開了這座陰森破敗的冷院。
小院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窗欞的嗚嗚聲響,蕭瑟又淒涼。
柳玉嬌渾身冰冷,血液彷彿徹底凝固。
終生臥床,無法站立,雙腿徹底報廢。
這幾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淩遲著她僅剩的尊嚴和希望!
她方才在夢裡還端坐主位,執掌闔家權勢,女兒即將入主東宮,母儀天下,享盡世間極緻榮華!
不過轉瞬夢醒,不僅美夢成空,連站立行走的資格都被徹底剝奪,從此要淪為寸步難行的廢人,困死在這破敗冷院之中!
巨大的落差,極緻的絕望,滔天的恨意,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不……我不信!
我絕不接受!
柳玉嬌猛地回神,眼底重新燃起瘋狂的火光,她艱難地扭頭,死死盯著身旁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老嬤嬤,聲線嘶啞尖銳,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王嬤嬤!
快!
立刻去前院書房!
把老爺給我請來!”
“就說我被江若凝重傷,雙腿盡斷,性命垂危!
郎中治不好我的傷,讓他即刻入宮,請宮裡最頂尖的太醫過來!”
她死死咬著牙,眼底血淚翻湧,字字泣血,滿是怨毒:“告訴老爺!
是江若凝那個白眼狼小賤人!
是她狠心歹毒,當眾生生打斷我的雙腿!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髮妻!
他必須為我做主!
必須嚴懲那個孽種!”
王嬤嬤看著她狀若瘋魔、麵目猙獰的模樣,心中又怕又嘆,不敢有半分違抗,連忙躬身應下:“老奴……老奴這就去!”
說罷,她連忙斂了心神,快步走出冷院,朝著前院書房的方向匆匆趕去,腳步沉重,滿心忐忑不安。
她在府中伺候多年,最清楚老爺涼薄自私的性子,如今夫人被禁足失勢、淪為廢人,老爺未必會真心為她出頭,此番前去,怕是多半要落空。
可主子有命,她身為下人,別無選擇。
一路穿廊過院,避開府中往來的下人,王嬤嬤很快抵達了前院書房外。
還未靠近房門,一陣嬌媚軟糯的女子嬉笑聲,便透過雕花木門清晰傳了出來,曖昧繾綣,刺耳至極。
王嬤嬤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僵在原地,渾身僵硬,難以置信地擡眸看向緊閉的房門。
這裡是老爺處理公務、靜心休憩的正經書房!
向來肅穆清靜,何時變得這般靡亂輕浮?
她壓下心底的震驚與怒意,擡手輕輕叩了叩房門。
屋內的旖旎嬉笑聲驟然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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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裡麵傳來江正宏慵懶散漫,帶著幾分不耐的低沉嗓音:“何事?”
王嬤嬤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道:“老爺,是老奴,有要事稟報。”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入目一幕極盡刺眼荒唐的景象,狠狠撞進王嬤嬤眼底!
隻見寬敞雅緻的書房內,本該端坐案前處理公務的吏部尚書江正宏,此刻慵懶歪斜地靠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而昔日貼身伺候夫人,被夫人百般信任,傾力栽培的貼身大丫鬟紅兒,此刻居然毫無廉恥地跨坐在江正宏的雙腿之上!
她一身嶄新的淺色錦繡婢裙,妝容精緻,眉眼狐媚,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臂緊緊纏繞著江正宏的脖頸,整個人嬌軟地依偎在老爺懷中。
髮絲微亂,眉眼含春,臉上掛著極盡嬌媚的嬌羞笑意,一雙水眸波光流轉,滿是邀寵諂媚之意。
江正宏的大手肆意攬著她的纖細腰肢,肆無忌憚地摩挲把玩,姿態親昵放蕩,毫無半分朝堂重臣的端莊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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